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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8 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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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色不改,背地里却快把手指都扭碎,‘他’早就料想到十七会是这样的反应,不管‘他’怎么模仿那个废物,十七总是给那个废物好脸色看,而厌恶‘他’。

‘他’不得不承认,那个废物还是有点用的,至少只有他能得到十七的信任。

既然这样...

他浑身一颤,睁开迷蒙的眼睛看向十七,仿佛呓语般问道:“我,我刚刚是怎么了?你,你还记得我刚刚有说什么吗?”

十七沉默一瞬,突然就笑了,“你不记得了吗?你说你想要和我住在一起,而我同意了。”

“真,真的吗?”他一时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之前十七不是还...

诶,十七之前到底说了什么,他怎么记不清了。

十七道:“当然,不过我也不是免费让你住的,你需要帮我做点事。”

“那需要我做什么?”他也没指望能有无偿的房子住,但听到十七这么说,还是不由紧张道,“不会很难吧?”

“放心吧,就算你做不到,我也不会把你赶出去的。”十七走向房间,“先进来吧。”

他跟在十七身后,越是靠近房门,心中就越是涌出一股难以形容的情感,那些情绪纠缠在一起,卷成一张细密又粗粝的网,将他淹没其中。

他无法分辨其中到底混杂了什么样的情感,他只觉得难以呼吸。他不由地停了下来,“不行,你还是告诉我吧,你到底希望我做什么。”

于是十七也停了下来,手抚在门框上回过头有些困惑地看着他,“我说过你不必担心这些,就算你找不到,我也不会赶走你。”

“请告诉我吧!”他还是坚持道:“而且你说找?你是掉了什么东西吗?”

十七环顾四周,虽然四下无人,但他的神色明显紧张起来,轻声道:“你先进来吧,有些东西绝对不可以被其他人听到。”

最终他还是妥协了,跟着十七走进十七号楼。

他曾经幻想过很多次平屋顶中到底有什么,但他未能料想到会看到这般光景。入目即是混乱,整个房间中什么都没有,唯有被挂在墙面上的一张张纸,而纸上皆是鲜红的线条。

在他眼中,那些线条仿佛要活过来了,混乱与扭曲成为这一方小小世界的新秩序,而他也即将随之一起变得混乱而扭曲。

他不由倒退一步,声音都变得沙哑,“这,这到底是什么?”

“这些都是幻想中我的样子,”十七触摸着这些纸张,“我不知道我究竟是什么样子,所以我需要一面镜子,这是我唯一想让你做的事。”

“镜子?”他小声地重复着着两个字,一直到这时,他才恍然惊觉他从未见过镜子,但心中下意识却对镜子产生难言的厌恶。

他分明没见过镜子,但本能却在告诉他,一旦看到镜子就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十七笑了笑,却始终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他,眼中一片深邃,像是藏了无限思绪,也像是什么都没有。

那一瞬,他忘记自己想说什么,只能怔愣地与十七对视着,在十七的眼底他分明看到自己的倒影,就像镜子般映照出他的模样。

我原来是长这样的吗?他不由想到,为什么我无法接受这样的自己?

他深深地喘息着,而十七眼中的自己也在不断变形,伸长的触角与破裂的皮肤,他逐渐丧失作为人类应有的形态。

他猛然倒退好几步,伸出颤抖的双手摸上脸颊,他能感知到脸颊上起翘的皮肤,与藏在皮肤下的鳞片。

难道他真的变成那副怪物的模样?

“你怎么了?”十七依旧微笑着,他丝毫没有觉得眼前的人有哪里奇怪。

“我...”他猛然转过身,避开十七的视线,“不,不要看我!”

“为什么?”十七疑惑道:“你要离开了吗?你不愿意帮我了吗?”

即使背对着十七,他也依旧能听到十七正向他靠近。而他不希望十七看到他现在的模样。

即使...

他也...

他不记得之后发生了什么,只是当他再次醒来时,面前就又是无限延伸至深邃的走廊了。

这到底是新的一天,还是新的轮回?

他想不明白,也不愿再想。

他的脑中一片昏沉,交织着无数散乱的碎片,其中有各式各样的屋顶,有形形色色的人们,有十七,当然也有失控的怪物。

“唔”他痛呼一声捂住头,那些破碎的记忆碎片就像利刃,随着思考不断刺痛脆弱的神经。

尤其是当熟悉的女声又一次出现时,他就愈发觉得头痛难忍了。

“这段时间有什么异常吗?”

他轻叹一口气,强忍着痛苦与烦躁,有气无力道:“没有。”

“哼!你这个语气不会是在糊弄我吧?”少女显然不可能轻易放过他,“你到底有没有认真站岗?说话啊!”

在无数次轮回后,他终于丧失最后的那点耐心,没好气道:“你觉得我是糊弄,那我就是糊弄吧。”

少女握紧了棍子,声音愈加冷了,“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再问你一遍,请珍惜这最后一次好好说话的机会。”

他听出少女话语中的威胁,但还是忍不住还嘴,“我一直都在好好说话,在这里站岗根本没有任何意义,我就没遇见过任何异常,所有的异常都只会在里面发生,与其在这里质问我,你还不如多探查里面的人,我看他们才快要失控了吧!”

少女沉默了,她歪着头,深深地注视着他,眼中全是他看不懂的情绪。

凭着那股怨气而一口气吐露心声的他感到一丝后怕,他不会又要被关进尖屋顶了吧。

“...你是从哪里听说失控的?”在难耐的沉默后少女问道,她的模样还算平和,但他却愈发恐惧了。

也许是因为少女此刻的神色太过熟悉了,他仿佛见过这般无机质的双瞳,透过那双明镜般的眼睛,他看到逐渐慌乱的自己。

就像快要失控了那般。

他只能狼狈地挪开视线,“这还需要听说吗?这不是明摆着的吗?我们中的有些人会失控,变成丑陋的怪物。”

“所以你要失控了吗?”少女问道。

“!”他震惊地看向少女,“怎么可能!”

“我是不会失控的!倒是你!你总是装模作样地审视我们是否失控,但你一次都没能阻止失控!”他无法再忍受被少女用那样赤裸的眼神注视,他一把抓住少女的肩膀,怒吼着:“都是因为你!是你害得大家都会死!”

四周那些目光全都集中在他的身上,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少女任凭他的指甲嵌进皮肤中,她像感觉不到疼痛,微笑着道:“那你想要做什么?”

“我,”他一愣,“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啊,”少女道:“我相信你不会失控,所以我准许你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这难道也不行吗?”

他没想到少女会松口,松开手试探着道:“那,那我不要再留在这里了!让我离开这里!”

“可以啊,”少女点点头,“你可以离开这里。”

他急切地问道:“那出口在哪里?”

“在尖屋顶中啊,”少女理所当然般道,“这里只有一个出口,就在尖屋顶中,只要你能找到它,你随时都可以离开。”

他一怔,随即暴怒道:“你骗人!尖屋顶中根本就不是出口!你是想要杀了我!”

“你又没有进入过尖屋顶,凭什么说尖屋顶中没有出口,”少女道:“你不过只是无法找到尖屋顶的无能之人罢了,但我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可以更换你的愿望,说吧,你想要什么。”

他固执道:“我想要离开这里。”

“那你就去尖屋顶吧,”少女有些不耐烦了,“这里可不是这么随便的地方,当初可是你自愿进来,现在又...”少女止住了话,她意识到她说了不该说的话。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追问道:“什么叫做我自愿进来?”

少女却不愿意再回答了,她转身道:“既然你不愿许愿,那就算了,滚去你的尖屋顶吧。”

“不,等等,请等等。”他最终还是妥协了,“那我现在可以换个愿望吗?”

少女没有回头,她擡起头看了一眼穹顶,又很快低下头,“你说吧。”

“...镜子,”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他知道不应当对着少女说出这个词,但此刻他已经想不出其他的。他只能惶恐中带着些许恳求道:“我想要一面镜子。”

少女缓缓回过头,她歪着头,眼神中充满困惑与警觉,“...你是从哪里听到这个词的?”

他没有回答,因为他突然就意识到这个词可能比他想象得还要危险。

“回答我啊。”少女握紧棍子,她举起棍子。

在他的眼前,这根棍子变成一把巨大的镰刀,刀尖悬在他的前方,他几乎能嗅见金属森冷的寒意。

“机缘巧合,”他倒退一步,就算这样他也不想说出十七,“走在路上突然听到的,我也不知道是谁说的。”

少女冷笑一声,“是吗?”

身后的走廊晦暗深邃,面前的镰刀渐渐渗出血线,他已别无退路,唯有万劫不复。

“说实话,我也很想相信你是无辜的,”少女轻声道,“但很可惜,现在不管你是从哪里听到这个词的,现在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你想做什么?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他绝望地大喊着。

少女低垂着眼眸,仿佛蕴藏着无限慈悲,“当然是要抹杀你,当你说出这个词时,你的命运就已被注定。”

他不能动了,镰刀中蔓延的浓重死气缠住了他,他还只能声嘶力竭地抗争着,“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你已经病了,这个词就是瘟疫,所有听到这个词的人最终都会走向失控,”少女眼含悲悯道,单手挥动镰刀,割下身后扑过来的怪物的头颅,“就像他们一样。”

“你在传播瘟疫,不管是为了惩罚你,还是为了拯救你,”少女将镰刀对准他,“我都必须要抹杀你。”

上个变成怪物的倒霉蛋的鲜血,顺着镰刀的弧度滴落在他的额头上。

他怔愣地望着少女与镰刀,金属的表面映照出他的模样,斑驳起翘的皮肤与无限分裂的重瞳。

他似乎见过这画面,但此刻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而他也没有更多时间去细想了。

迎着寒芒,他什么都感觉不到了,眼前只剩下逐渐模糊黯淡的色块,一点点趋近黑暗。

啊,那边站着的人好眼熟啊。

意识模糊的他如是想,那个人好像就是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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