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终章(2/2)
喻邢擡头看了小家伙一眼,小家伙咯咯笑着跑过去抱住他的手臂:“我想熊熊了。”
喻邢软软地在他脑门上戳了一下:“叫爸爸,别听你顾叔叔瞎说。”
小家伙没站稳,歪在雪地里,委委屈屈地爬过去抱住喻邢的腿:“熊熊爸爸,顾哥哥说他不是叔叔。”
喻邢逗够了,一把将软软的肉团子掂进怀里,亲了几口:“行行行,是哥哥,你别冲我皱眉啊,我可受不了你。”
小家伙坐在喻邢腿上抠了抠嘴,傻乎乎地冲他笑。
喻邢捏捏他的脸,对段炤焰说:“这小子长得还挺白。”
段炤焰笑笑,没说话。
喻邢盯着他看了半天,咽了口唾沫,调笑道:“看来是随你了,果然养尊处优的公子哥不可能黑到哪儿去。”
段炤焰状似想了想:“以前经常晒太阳,还是很黑的。”
小家伙趴到段炤焰肩膀上:“爸爸,那我是熊猫!”
段炤焰低头看着他笑:“为什么?”
“爸爸白白熊熊黑黑,我就是熊猫。”
喻邢在小家伙背上象征性揍了两下,一把把他揽过去站起身:“把你关爷爷奶奶房间去。”
小家伙也不闹,趴在喻邢宽阔的肩膀上四处看,段炤焰和他们并肩走着,没走几米,低空掠过几架银灰色的战斗机,他们不约而同地擡起头,目视着比翼的战机们不断拉升高度,在空中划出凌厉的线条,冲向远处白茫茫的地平线。
那是希望,融入日光。
段炤焰沉默了几秒,目视着前方那将要消失的白点:“你说,这次会有好消息吗?”
喻邢单手抱孩子,牢牢牵住他的手:“总有一天,我们能回家。”
或许这一次的药物泼洒实验和实地勘察依旧无果,正如这一年半以来的多次失败,或许他们仍将再次踏上征程,为收复失地献上热忱。
他们永远在准备,并时刻等待进发,只要双脚踏上祖国的土地,他们便义不容辞,是各自国家的军人,也是人类回归的开拓者。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那么一天。
段炤焰偏头看他,喻邢凑近了吻在他的鼻尖上:“走吧。”
“趴趴!我们一起玩呀!”
他们刚把孩子带到平民区门口时,一个扎着单辫的小女孩兴冲冲地跑过来,那柔顺的发丝缠绕着她头顶上漂亮的蓝丝带随风散开,她甜甜地笑:“叔叔好。”
女孩的妈妈也跟着走过来,朝两个人点头示意:“段队,喻队。”
“妈妈,我想和趴趴玩。”
“那玥玥可以问问趴趴。”
趴在喻邢肩膀上的小家伙开始躁动了,闹着要下去,喻邢刚把他放下来他就跑去牵那女孩的手,女孩的妈妈笑了笑:“让趴趴在这玩会吧,我守着,待会儿帮你们送他爷爷奶奶那儿去。”
两个小家伙边跑边摔,在和噶木汇合以后趴趴朝这边飞了个吻,显得特别乖巧:“我等爸爸和熊熊回来。”
喻邢忍住了想要去把自家小东西抄起来一顿亲的冲动,段炤焰则朝趴趴挥挥手,目光很柔和:“小心点。”
走之前,他对玥玥的母亲说:“那辛苦了。”
“别客气,要是没有你们,玥玥都不知道能不能出生呢,他们俩玩得也好,你们放心去训练吧。”
他们都听得出玥玥妈妈语气里的落寞。
喻邢有些怔愣地看了看远处那个小女孩的发饰,那是阳阳给妹妹的生日礼物,当时段炤焰昏迷不醒,还是他亲手转交给女孩的母亲的,只可惜那个男孩再也没有机会看妹妹一眼。
段炤焰和喻邢往军统部走的时候,忽然擡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不是你的错,阳阳他……不够幸运。”
喻邢分明看见段炤焰埋在眼底的怆然,或许是想起了他们之间同样不够幸运的那两个孩子。
一年半的时间,不足以治愈丧子之痛,可他们没有任何办法能够挽回这些遗憾,能做的,只有朝前看。
段炤焰感觉到喻邢的视线,偏头看着他,笑容略显寡淡,握住他的手:“我还没问,你这次的身体报告怎么样?”
喻邢在他掌心顺着纹路轻刮着:“陈铎说还不错,但是……需要再过几次血,过完就没事了。”
段炤焰想起第一次问喻邢是怎么治疗的,喻邢糊弄他说就是打几针,他后来才知道,喻邢每一次去清除体内遗留的病毒,都得把全身三分之二的血液抽出来大清洗一次,手术室不允许陪护,可他知道那有多伤身。
他擡手摸了摸喻邢的侧脸,垂着眸子,语气微哑:“都瘦了。”
喻邢停下脚步,揽住他的腰,轻轻碰上他的唇:“至少我还活着,还能陪你们很多年。”
“27.5.519
我们于今日登舰。
存活,229人。
这不是结束,或许是另一种开始。”
顾铭远还窝在被子里,看到这里的时候,通讯响了。
“远远,妈妈煮了汤,来和我们一起喝吧,温爸爸和温妈妈也在。”
顾铭远清浅地呼出一口气,从被窝里爬出来:“好啊,等我过去。”
几天后,雪原上举行了一次大型礼会,拥有着不同肤色,归属于不同国别,用不同语言闲聊着的男男女女,围作了一个盛大的彩色圈子。
圈子的前头,站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没有正式的礼袍,也没有庄重的礼台,他端正地站在那里,目视一位身着白色西装,面容姣好的男人慢慢从圆圈中心走来。
站在老人身边那位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走出了几步,朝那个男人伸出手。
这是一场特殊的婚礼,没有灯光,没有鲜花,可昼与冰原为证,苍茫天地迸发出明亮的祝愿,他们在教父面前成礼。
“呼噜快接吻!吻他吻他吻他!”
“Kisskisskiss!”
大家都在欢呼,为这对新人的结合喝彩,不管互相听不听得懂,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尽情挥洒欢乐。
善舞的民族已经拉着手将新人围在中间,褚净在人高马大的外国人堆里钻了半天,总算找到了他想找的人,那人被一个金发的外国小伙拉到一边,外国小伙说着不太流利的中文,塞给他一张纸条:“我西欢你哼久了,能卜能当我男喷邮?”
“当什么当,我先追的他!”
褚净冲上去就要刚,被章宁拉住了:“干什么,这是呼噜大喜的日子。”
褚净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们在冰原基地安定下来后,章宁加入了语言教学组织,他和另外几个老师教外国朋友说中文,其他老师也会反过来教他们外语。
这个金发小伙就是在学语言的时候看上章宁的,那时候褚净已经追了章宁半年了,章宁一直放不下心里那道坎,总觉得自己配不上,怎么也没松口,结果这外国小伙不按常理出牌,非拉着章宁说什么在国外发生性guan系太正常了,让他千万不要介意这些,就当看走了眼交了个无良炮you,把章宁哄得一愣一愣的,就差被叼跑了。
这边剑拔弩张,圈子里暖融融的幸福气氛却把人熏得有些沉醉,顾铭远靠在有栖川沐身上,一场交谊舞跳下来他已经快把有栖川沐的脚踩肿了,此刻还厚着脸皮和有栖川沐接吻。
喻邢和段炤焰一人一手拉着小家伙转圈圈,小家伙兴奋得很,边跳边奶声细气地尖叫。
但人群里也不乏稍显落寞的身影,韩宽心走到陈铎身边,低声问:“亲手把有栖推给铭远,你不后悔?”
陈铎的目光淡淡地投在那些手舞足蹈的人身上,笑了笑:“虽然知道会后悔,但我还是会那么做,你可别记恨我啊。”
韩宽心摊摊手:“我要是记恨你,有的是办法整你。”
陈铎挑眉看他一眼:“没想到啊,你作风挺地痞的。”
韩宽心弯了弯眼:“去喝一杯?红酒可剩得不多了。”
“唔,我更愿意吃些点心。”
这是新公历520年,11月12日。
是永昼。
没有尽头的光,驱散黑暗。
这个地球,还在以平均每小时十五度的速度轮转着,在无垠的宇宙里,一面向阳,一面背黑。
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幸存者们,流过数不尽的血泪,掉过数不尽的皮肉,心被撕裂过,再缝缝补补,受过伤,留下丑陋的疤痕,怀着无法释怀的一些情绪,抱着无法化解的许多遗憾,他们仍在努力去爱。
爱生命,惜当下,渺小又坚强地立足在这个星球上。
向死而行的生命,大都贪恋世间繁华,也都在这种眷恋里,热烈生长。犯了错的他们,终究领教到世界是何等的凶顽,也在血色跋涉里,认清何为温存,何为美好,并愿重整行装,为将来,拼上全力。
不是所有伤痛都能被治愈,但它们终会结痂,有些沉沦或许难以结束,但它们总会达到一个平衡点,这所有一切都是种子,只有经过埋葬,才将窥得生机,而那些所失去的人,找不回的记忆,完不成的夙愿,都会以另一种方式,涅槃归来。
请等待,静候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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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Today,wewillseethesunfs,
今日,我们将见证太阳被烈火吞噬,
Totalwaste,washgonthewildway.
它不复存在,以最疯狂的方式焚烧殆尽。
Andwhenthefseup,
当火焰铺天盖地袭来的时候,
Iseethefireyoureyes,
我能看到你眼中那熊熊火光,
Iickyouup,andstarttorunawayfrohere.
我想要带着你逃离这里。
Theghostswillchaseyoudown,
鬼魂一般的它们会持续追捕你,
Theyllbrgyoutoyourknees,andruotheground.
它们会折磨你,直到你精疲力尽,匍匐在它们脚下。
Iwaoge,
我想要改变这一切,
Itwasgivghell,
它给了我地狱般的痛苦,
SoIwillgiveitthesa,
所以我也将让它生不如死,
Today,everythgwethoughtwillge,
时至今日,一切都将褪去旧貌,
Thislifewillneverbethesaaga,
至此一生,不再同从前一样,
Butwewillrisetogether.
但我们终将重获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