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1/2)
第71章
“你醒了炤焰,你终于”喻邢哽住了,忍不住把头埋在他胸口,只有感受段炤焰的体温和心跳,他才能不失声痛哭,他才能克制住自己颤抖的声线,擡头轻轻拨开段炤焰黏在额上的乌黑发丝:“炤焰,你…你”
你怎么样?
可是这问题又有什么必要问?段炤焰的状态很差,谁都心知肚明。
段炤焰双目无神地看着天花板,费劲地转过视线,指尖在喻邢掌心里动弹了一下。
他觉得很吵,四周都很嘈杂,可是明明房间里只有四个人,陈铎还在楼下作心理疏导,赵小鸡在卫生间打水,其他人都没说话。
他茫然地看了一眼喻邢,开口哑不成声:“外面……怎么”
喻邢摇摇头,摸他的额头:“你别管,你不用操心。”
有栖川沐直起腰,手套的每一个指尖都挂上了游丝般的红线,他看了喻邢一眼,低声道:“才五指,不够。”
喻邢心急如焚。
段炤焰破水没多久,大门就传来了第一发枪响,黎明尚远,曙光未至,所有人最担心的事态终于还是惊起狂澜。
一段时间后,战况愈演愈烈。
他们切断了段炤焰的耳内通讯,内外部的沟通都只汇报给喻邢。
可惜段炤焰不是聋子,他挣扎着清醒过来,隔着沉甸甸的腹部看向有栖川沐:“有没有办法……快一点,我……我可以坚持。”
有栖川沐沉默半晌,无望地想要避开他的问题:“队长,你”
段炤焰忽然半撑起身体,颤巍巍地拉住了他的小臂:“有栖,孩子必须……快点出来,你…你别心软。”
彭曦拿着一床干净的床单开门进来,收拾起已经污浊不堪的旧褥,他和另外几个人正在负责焚烧沾染体ye的一切物件,这种时候除了防御和减少对丧尸的刺激物,他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段炤焰还想再说什么,却忽然撑着腰绷紧了身体,曲起的双腿止不住细微地颤,眉间越绞越紧,气息逐趋浑浊。
下腹堵胀得厉害,肚子已经不再是浑圆的一团了,段炤焰只感觉腰间承了千斤重,只差稍稍一震,便会脆弱地折断,鼓坠的下腹贴着双腿,每一次收缩蠕动都让沾染汗渍的皮肤艰难摩擦。
从内到外,尽是难掩的虚弱苦楚。
有栖川沐摘去手套,双手贴于他腹下轻推,又摸索着重复了几次,段炤焰腹间起伏剧烈,他几不可查地皱起眉。
如果没判断错的话,这第一胎的胎位并不正常。
喻邢一直在分神观察有栖川沐的表情,此刻心越沉越深,他不敢开口问,段炤焰已经承受太多,若是再加上什么变数,他要如何撑过去。
有栖川沐看了喻邢一眼,放轻了声音对段炤焰说:“现在没有合适的方法加快产程,队长你安心再等等,时机到了孩子出来得就会很快了,先别用力。”
段炤焰疲惫地阖眸,又不放心地抓住喻邢的袖子:“外面……撑得住吗?”
喻邢摸着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赵小鸡把拧干净的毛巾分别递给喻邢和有栖川沐,通讯里骤起顾铭远的声音。
“喻邢!队长怎么样了?!丧尸开始聚集成尸墙了,怎么打都打不完……该死,哪里来的这么多……”
顾铭远趴在铁门半米远的掩体后方,声音在震耳欲聋的枪声中显得很不连贯,他眉间落满汗,手臂因为长时间高频率地开枪已经开始发麻了。
喻邢眉峰一凛,背过身低声道:“尸墙?”
呼噜接话:“对,它们开始堆叠了,以这种速度不出一小时就能全部闯过第一防线了!”
库尔班在换弹的间隙发表了看法:“它们刚刚还是散乱的,就好像忽然有了凝聚力…”
“靠!进来了两只!于跃!”
顾铭远目眦欲裂地看着丧尸从铁门顶端翻越,重重砸向地面,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迅速冲向左前位的于跃。
于跃立刻调转枪口,用机枪把一前一后两只丧尸轰成了杂碎,随后一言不发地重新把控住自己负责的防御面。
“呵嗯——”
喻邢正后背发凉,身旁的段炤焰又痛了起来,他绞着身下的床单,木材床板劣质而坚硬,他无意识地用力蹭扯,指关节背面被倒刺扎出星星点点的鲜红。
喻邢心疼得要发疯了,他来不及回复通讯另一头的人,捧起段炤焰的手慌乱地抹去那些血点,可是血珠不依不饶地往外冒,渗透进了喻邢的指甲盖和段炤焰的指间缝隙,血色弥散,喻邢抖得厉害,嘴唇直哆嗦:“不要……不要受伤了,太疼了,炤焰…我……我怎么样,怎么样你才能好受点”
他忽然死死盯住有栖川沐,满目凄凉,他想吼叫,可是吼叫一无所用,他就像被困在狭小笼子内的野兽,徒有一身武艺,却怎么也护不住自己的心爱。
“我能做什么……有栖我能做什么,求你告诉我。”
有栖川沐闭上湿热的眼,喉结不住翻滚。
是真的……做不了什么。
没有仪器,没有药物,甚至连张像样的产床都没有,就算他是军医大队里的翘楚,就算他日夜恶补了那么多产科学问,也不过是百无一用。
喻邢的眸子一片血红,段炤焰痛苦的模样是在其中滚落的荆棘,扎得他遍生伤痕。
赵小鸡无言,拍了拍喻邢的肩膀。
段炤焰皱着眉拉过喻邢的手轻轻放到胎腹上,费力平复气息:“……别怕,你帮我…帮我揉会儿,我能……舒服点。”
喻邢蜷蜷指尖,迟疑地湿着眼眶:“真的可以吗?”
段炤焰扯了扯毫无血色的唇,疲累地点点头。
根源的痛根本不是外部fu慰能够平复的,喻邢那曾让他感觉舒适的温热掌心如今都比不得他的腹部肌肤炽热,又怎么能为他争取到喘息的机会……
段炤焰垂眸看着喻邢认真揉抚的模样,忽然就有些留恋,他擡手轻轻碰了碰喻邢的头顶,喻邢擡头看他,那一瞬间他没有看见段炤焰掩于眼底的悲凉,只是拉过他的掌心吻了吻。
有栖川沐在他疼痛的间隙再给他内检了一次,产口快开到六指了,只是不断流出的透明液体本不该混杂太多的血液,而这一直断断续续从段炤焰体内淌出的血丝……无论如何都不是什么好征兆。
段炤焰偏头闭上眼,指尖托着往下坠出许多的小腹,这里曾经非常紧致,如今也能为了容纳小家伙而变得薄弱,结合了他和喻邢血脉的两个小东西跟着他经历种种,从一开始孱弱地悄悄顶出一点弧度,到后来顽强地成长起来,如今只差最后一关。
他们会是什么样子的,哭声会是怎样的,会不会有软趴趴的头发,会喜欢咯咯笑吗,走起路来会不会摇摇晃晃地很可爱,第一次开口叫爸爸的时候喻邢会不会很高兴,他又……能不能看到。
段炤焰听着外面的枪声,目光逐渐涣散,他咬了咬牙关,逼迫自己保持清醒,炸裂般的痛感几乎要把他的腰挣断了,他禁不住反撑住腰微擡起胯,双腿弯曲又落下,在没有一丝柔软的床上艰难辗转。
一次比一次更痛,一秒比一秒难挨,看不到尽头。
枪声在不知不觉流逝的时间里越来越近了,雷区已经被入侵,四方剧起的爆炸声带着冲天的热浪,映红苍白的天空,日头初现的光比不得这一片火光,可付珏仍未归来。
段炤焰沉在冷汗里,呼不出,吸不入,一口凉水都难入喉,堪堪滚过他弧度完美的下颌,滴在已经看不出湿痕的衣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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