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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若不能同归,我便改道而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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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若不能同归,我便改道而行。”……

女皇端坐在坐秤之上,神色憔悴,华发横生,恍若瞬间就衰老很多,眼睛则一直望着案上那曾象征着无上权力的玺绶不语。

太子等人离开后,没有将从太初宫得到的玺绶带走,不知道是遗忘在此,还是有意为之,但无论如何,他们都毫不担忧。

何尝不是对她的讽刺。

几日之前人人畏她、惧她,因她的只言片语就要战惶数日,今夜却已经不再将她放在眼中。

亲信之臣悉数倒戈,这是她未曾想过的事情;大势如浪潮般退去,退的如此突然也是她想不到的。

可她认为自己应该还不至于到这样的地步。

褚清思走进宫室,看见这副情景,远远站着,没有再走近一步。

这是事情发生之后,君臣二人第一次单独会面。

她轻垂睫羽,内疚从裂缝一点点渗出,浸湿喉咙与眼眶,她开始在想或许错了,或许可以再迟一点,或许等妇人到弥留之日也未尝不可。

当这个想法逐步浮现脑海,褚清思迅速逼自己清醒,然后再次凝视已失去大权的天子。

妇人从来都不是一个会轻易服输之人,因此才能够一步步登泰山之高,眼下所有都不过是用来迷惑敌人的假象而已。

听到殿内有丝履履过地面的声音,未等女子开口,女皇自己便已先发制人:“今夜宫变的不止有崔仲他们吧,所以败的一方是谁。”

褚清思答:“河南内史崔家。”

女皇好奇:“你选择了谁?”

想到崔丽华以自己为饵,褚清思喉中发涩,为自己的疏忽与失误,亦为自己万事未做到周全:“他们输了。”

女皇忽笑望过去,俨然是个关心孩子的长辈:“为何不选择拂之,你们的感情如此之好。”

褚情思怔住。

失去帝王的权威,女皇更像是一个普通的老妇人:“吾比你们多活数十年。”

故子孙后代的事情,没有什么可以瞒得过她,只是她不说而已。

窈窕淑女、有女怀春都是无可厚非的事情,且他们都是必须依附自己并需要她的维护才能够在洛阳立足,根本无需为此忌惮。

褚情思也很快接受这件事,坦荡答之:“因为权力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最安心,而太子妃可以给我。”

女皇有些恍然,眼中有些笑意,似乎是欣慰,可在欣慰之外又有一丝嘲讽,是对自己的嘲讽:“你倒是比吾的那些孩子还更要像吾。”

她盯着女子的手腕。

为了蛰伏在自己身边,为了等候时机以筹谋今日之事,不惜狠心自毁。

为了更大的利益,始终都不愿与李拂之成昏,即使心中是对他怀有爱意的。

果然哪里都像。

*

宫变很简单,不过是挥剑杀人。

宫变成功之后的事情才是最重要、最耗费心力的。

被迫接受这一切的太子照跪坐在甘露殿的北面,他用小心谨慎的目光打量着四周。

崔仲、李闻道、独孤良等参与此次的朝臣、高级将领都已经列席在左右,几乎所有人都是严肃以待。

有的将领甚至还未卸甲,甲上带着血。

此次商谈关乎未来在朝中的地位、权力,无论是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狩猎时,猎人将弓箭一致对准猎物。

然当分食兽肉时,对准的便该是同盟了。

太子照无疑成为那个需要来平衡各方的人,可是一向强势的阿娘突然就那么轻易地答应交出权力,这让他尚在迷茫之中,还未完全适应局势的变化,加之身心俱疲,头颅也隐隐作痛。

在没有想出平衡之法前,太子照只能小心周旋其中:“既然陛下已经同意,今夜的目的也达到了,诸位何不先行归家休息,养精蓄锐以待后事。”

但显然,此言未能让众人满意。

丹阳县公魏展先是朝君主拱了拱手,看似有礼,然言语之中含着逼迫之势:“陛下禅位于太子,仅是第一步,以后需要处置的事情还有很多,不能懈怠,比如应如何对待陛下曾经封的武氏王,又是否要为曾经被陛下所杀的宗室平反,是要尊其为太上皇还是太后,这些六郎可都有何对策?”

太子照只觉得头更痛了,他还没有做好准备就被迫面对。

崔仲也开口谏言:“臣以为太子应先回到长安,然后再从长安下诏至各州道,哀悼李氏宗室所死去的那些人,再恢复李氏先王的太庙地位,最后要安抚纯臣的心。”

席坐在老翁右侧几案后的杜岭紧接其言:“臣觉得太子即位之后,若要迅速把握权力,执掌天下,便需消除女皇对朝堂的影响及掌控,多任用长安的那些人。”

太子照抿着嘴,没有回应,但肯定是不满的。

杜岭所言听着很正常,谏言也里外都是在为君主是否能掌握实权而思虑,但独孤良、宇文劲等率兵的将领却看着他露出怒色,杀意渐起。

这是要将他们全部都踢出的意思。

与崔仲对面而坐的李闻道也脸色紧绷,漆眸翻涌。

崔仲、杜岭他们被妇人命令留守长安,与洛阳的牵扯并不深厚,若是真的如老翁那样所言,那此次参与宫变的很多人都将失去瓜分这次胜利的权力。

独孤良、裴居文、尉迟湛等高级将领卫戍洛阳宫城,就是保护妇人的安危。

宇文劲曾在河西与吐蕃等外邦交战,依崔仲所言,守卫是妇人的大周。

甚至连魏通都在尚书省担任官职,在洛阳为妇人所用。

包括他自己在内。

他先是天官郎中、凤阁舍人,后是秋官侍郎、鸾台侍郎,十余年内奉命亲自解决了很多诸侯王,皆是李氏诸王,其中还有很多所谓先王的臣。

无疑,他会是最先被踢出权力场上的那个。

在独孤良要忍不住拍案争辩的时候。

四下寂静的甘露殿忽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动静,似剑刃掉落,又似头颅落地。

李闻道将酒樽放在案上,在朝中与人同事从来都是隐藏情绪的男子,此时难得表现出很明显的愤怒:“崔公是否太激进了,陛下是太子的亲母,是高宗皇后,若是如此做,太子乃大逆,而事长奉亲是国家大节,倘身为君的太子都触犯了,那日后即位要如何治理天下,朝廷又应如何教化庶民,要他们也来遵守?

“君行,下才能效。”

他笑道:“何况陛下若是沦为逆臣,太子便是逆臣之子,该以何身份承继帝位,太子所得帝位也将不合礼法,那坐在这里的你我亦是逆臣。”

正愁不知该怎么应对的太子照见有人与其争锋,心中大喜,立即迎合:“李侍郎言之有理,陛下是吾的阿娘,吾不能行不孝之举,为天下所效行。”

独孤良也还是忍不住驳斥一句:“自大周立,王土之上皆为大周民,皆为大周臣,真正的纯臣早已在黄泉之下与先王会面,崔公是吗?”

所有人都与妇人无法完全割席。

就连太子都改了姓,两姓姻亲还少吗。

与崔仲交好的杜岭立即出言维护:“独孤良!你出言不逊!”

看似是长安的人想与洛阳的人割席,为先王鸣不平,心中对先王始终“矢志不渝”,实则不过是以崔仲为首的人想将以李闻道为首的人彻底隔绝在刀俎之外。

崔仲等人席坐一侧,李闻道等人席坐一侧,从一开始就泾渭分明。

独孤良虽是独臂,但拔剑速度依旧不减,甚至比常人还要更快。

四周的气压骤降,曾经“志同道合”的一群人开始为各自的利益而分裂。

在君王宫室,在君王仍还在的情况下,见利刃,这是对皇权的一种漠视。

太子照在暗处的双手紧握,对此感到屈辱,可不敢说什么。

他不是长兄,也不是阿娘,更不是阿爷。

这些臣都不将自己放在眼中。

崔仲看向李闻道,示意其约束一下独孤良的举止。

然男子稳坐案后,耷拉着眼皮,对这些全都充耳不闻,视而不见。

独孤良是武将,为避免局势发展到自己都想象不到的地步,崔仲先行管束自己能管束的:“拂之和独孤将军所言也有理,还是听从太子所言,大家都先归家休息,时日还长,不争这一朝一夕,往后再慢慢商议,独孤将军又何需以剑刃示人。”

面对他们的主动示弱,李闻道这才掀起眼,慢悠悠地开口,为独孤良辩道:“如今尚在商议阶段,有所摩擦也属正常。”

独孤良收起剑,然后向太子照请罪。

最后,因双方的争执不下,谈话无疾而终。

杜岭、陆谦先行离开。

崔仲起身后,停留片刻,专门等着男子:“拂之不像是元隽的学生。”

元隽是褚儒的字。

李闻道语气谦逊:“陇西郡公仅是指导过我一二,我不敢自称是其学生,不过崔公也不像是纯臣。”

见男子突然如此咄咄逼人,性情突变,崔仲噎住,勉强一笑就走了。

太子照目睹这副场景,思考少顷,主动上前答谢:“刚才多谢鸾台侍郎,否则吾还不知要如何收场。”

李闻道稍垂眸。

太子照再无能也清楚崔仲的真实意图是想要把权力悉数揽入怀,如果他以后不想受制于崔仲,不想做那块被分到体无完肤的肉,想要成为父母那样把驭臣之术发挥到至极的君王。

那就必须要让参与进来的人越多越好。

一人无法阴阳调和,几人却可以互相制衡。

他要的就是太子照将自己当成抗衡崔仲的那股势力:“殿下是君,我们既为臣便应为君而想。”

*

见男子已议完事,等在宫室外的太医令叉手行礼。

李闻道在阶前停下,向下睥睨:“她的手腕如何?”

太医令:“虽然并未伤及骨骼,但还是牵扯到从前曾有过损伤的几根筋,疼痛自不必言,需用心休养,右腕近两月都不可再有任何劳作,不可用力,否则以后恐都无法再恢复,需用左手进食。”

李闻道沉默了下,忽问:“你都跟她说了?”

太医令大惊失色,一时不知男子是何意思,是要自己说还是不要,于是只能迟疑着口吐真

言:“仆..说了。”

李闻道颔首,低笑了声,言语中都是放心:“那她自己心中会有数的。”

他命道:“去为陛下看看吧。”

太医令拱手。

不多时,魏通去而复返,阻了他的道,含着怒火质问:“不是约定在五日之后再行动,为何突然提前。”

李闻道扫了眼面前,往左移动半步,神色自若走过,嗓音肃然:“你是否曾想过,若太子照告密又该如何?”

“他不是太子询。”

之所以今夜行动,就是因为清晨有武士来告知太子照心存告密之心,虽仍在犹豫,但他知道一旦起意,最终无论如何曲折,定然会去实施。

魏通跟上,愤懑仍存:“那为何不告知我们,难道拂之还真的想要算计我们?”

李闻道的步伐渐慢,最终伫立不动,将视线落在远处的薛礼身上,从侍从上报崔家有异动始,他便决定要将所有危险都排除。

他不喜欢风险。

“他所纳之妻是崔丽华的亲姊。”

*

褚清思席坐在地,看着右腕不说话,脱下的枷罗木珠就放在一旁。

在她的右掌外侧还有一道微小的血痕。

应该是那时将剑递给女皇,剑刃朝向自己所致。

闻见履声,褚清思下意识朝前方望了眼,然后再不曾偏移过。

李闻道缓步至她面前,发现这里没有炭火:“不冷?”

褚清思喊了声:“阿兄。”

他们也该好好谈谈了。

李闻道蹲了下去,皱眉看着她:“泱泱很久没叫过我‘阿兄’了。”

褚清思也随着缓缓低下头,从仰视变成平视:“陛下与你单独说了什么。”

李闻道缄默。

他反问:“那陛下又与你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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