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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舔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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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驾内。

眼泪不止。

褚清思跪坐在男子面前,微微仰头才能与其对视。

她终于看清了车驾中的男子。

阿兄。

他束发戴冠,玄衣革带。

此时在半垂着墨眸,神色很淡,动作也从容的将手指伸入她口中,最后还稍用力往下压了压。

这是一粒药。

被外力推至舌根处。

随后药石渐渐被口中的水所融化。

苦意开始在口腔中弥漫漫开来。

因是仰起头的姿势,水积蓄在舌根,喉咙只觉得搔痒,褚清思的长颈不受控制的微微一动,口中的药及眼泪一同被吞入喉中。

男子手指抽离的那瞬。

她哑声询问:“阿兄是否都知道?”

李闻道缄默不语

一直都在养疾的褚清思对洛阳近日的事情皆不清楚,当下也只想知道一事:“他们为何会死在刑台之上。”

男子垂眸看了看兀自呜咽的女子,眸中有过顷刻的闪烁,然后伸手抚在其脸一侧,四指轻松托住她圆润的后脑,拇指剐蹭着那些浑浊的水迹。

他一字一字道:“谋逆之罪。”

褚清思闻言,忽惊惶地垂下长颈,喉中开始变得饮泣不止。

天授二年春三月,阿兄去洛阳的家中要纳她为妇。

夏七月,他们便成昏。

可自己始终都不知道阿爷为何会同意,昔年阿兄就是因为阿爷震怒才离开,并且一直都对阿兄毫无悦色,但那时却欣然答应。

而她如今终于明白。

因为祸不及出嫁女。

少焉,男子便觉有滑腻从掌心轻轻擦过。

身前的人也已经倒在自己怀中。

通晓不寐的疲倦在颅中化为疼痛,恍若头颅被针刺。

他喉结滚动,严令侍从:“速回家中!再遣人去请崔相!”

*

然归家以后,褚清思的状况愈益加重。

终日不醒。

崔相、医师诊治过后,言及是因悲恸过度。

日久性命必然危殆。

男子为此震怒,训责左右之人失职。

居然使得家中娘子在外奔走。

陆翁也未敢出声。

而一月过去。

已是夏四月。

男子日渐沉默安静,将褚家父子的后事处置好以后,开始找工匠在龙门山开凿石窟,似乎是觉得还不够,又于沙洲敦煌县开凿数窟。

其中菩萨之貌皆是家中娘子。

再求佛舍利。

戴在女子的手腕上。

但其实在夏五月的乙末日,褚清思曾醒寤过。

得知自己昏乱多日,父兄也因男子而得以丧礼哀死亡,她看着消瘦的男子,笑着说:“阿兄不应该是如今这样的。”

李闻道俯身下去,将女子的眼泪给拭去:“阿兄很难看?居然把我的泱泱都吓哭了。”

褚清思微怔,随即摇头:“在泱泱心中,阿兄永远都是那个‘朗朗如日月之入怀,岩岩若孤松之独立[1]’的郎君。”

很快,女子又言。

“我要回长安。”

“我不要死在洛阳。”

她不要像父兄与高宗那样回不去长安。

李闻道听见“死”一字,神情幽暗。

他哑然道:“好。”

*

夏六月,他们回到长安。

女子又大病不醒。

而于长安家中的堂上。

男子一遍遍筮卜。

在第三日,因回洛阳而经过长安的魏通闻悉此事,前来候问。

“郎君,魏三郎来了。”

陆翁引导客人在西面席坐。

魏通看了一眼,未去坐,而是走到北面的几案前,叹息道:“筮卜之法曾是你亲自教给她的,你应该知道卜不过三。”

李闻道擡眼,声音暗哑,彷佛已很久未曾与人开口说话,只是将自己困在此处,不停的筮卜。

他轻蔑一笑:“知道,但那又如何?”

自己偏要胜天一筹。

魏通不解失语:“如何?那就说明你此刻即使卜出吉数也已经毫无意义。”

李闻道遽然停下动作,握着龟甲,沉重疲惫的身体缓缓往后靠在凭几上,他低声一笑,幽幽出声:“孟通,你觉得我真的是想要卜出吉来?”

魏通愕然,不知如何回应,最后无奈离去。

*

翌日,从鄯州驱车而来的裴娘子也终于抵达长安。

见从不信此类鬼神之说的男子在行占卜之事,妇人还未来得及喘息,直走去北面:“拂之,你可知自己在行何事。”

李闻道闻言,缓慢掀眼:“我不能看着她死。”

裴娘子又看向几案,在望见男子黑眸中所出现的红色以后,终于明白陆翁在尺牍之中所言皆非假,当下动怒:“所以你就在求死?!”

李闻道神色淡漠的看着妇人把案上的龟甲、陶灯及竹简帛书全部拂落在地。

随后,他剑眉微扬,轻轻一笑。

“我与她相呴以湿。”

“要死就同死。”

他占卜,不为吉。

只是想要寻事做而已。

顺便等着与女子一起去黄泉。

闻见家中男主人所言,侍婢惊惶的悉数伏拜在地。

裴娘子也忽然无言,同时举手阻止身后欲要再开口的老翁,她哽咽:“好,阿娘不会再劝谏你了。”

与天下其余因门阀联姻或父母之命而结合的夫妻皆不相同。

他们是从相依的兄妹成为夫妻。

早已是骨肉相连。

妇人想,她与陆翁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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