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我给得了 我有多少都给你(1/2)
第69章我给得了我有多少都给你
成年之后很多事情就可以提上日程了。
纪觎接连几天以有单子为由,拒绝了和程明凌放学一同去网吧的邀请,让对方吃了晚饭先过去,自己随后抵达。
程明凌看起来对此不是很赞同,屡屡欲言又止,但是无法阻止他,最后只好答应下来。
又一次傍晚下课铃响,纪觎看了眼手机上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学校。
——书包被他放在座位上了,程明凌到时候会帮他带去网吧。
他的速度太快了,以至于没注意到在他匆匆离开的时候,有个瘦削的身影跟了一会儿,最后在寸头男生穿过一条又一条陌生的街巷后,看着空无一人的场景,有些茫然地停下脚步。
为了赶时间,纪觎特意抄了近道。
一些容易拥堵的路段他更是懒得走寻常路,干脆直接翻墙过去。
紧赶慢赶,他终于在约定的时间赶到了目的地。
这是一片工地。
暮色将钢筋骨架染成铅灰色,塔吊的影子垂落在砂石堆上,厚重粉末裹挟着刺鼻的味道在空气中蔓延,不远处一群穿着工服的工人正捧着餐盒吃饭。
“陈工头在哪?”纪觎走向他们。
“你又来了?”有人已经熟悉他了,随手指了下位置。
“谢谢。”纪觎特意买了烟,分了一圈后,轻车熟路地绕过轰鸣的搅拌机,往里面的工棚去。
他要找的人就在昏黄光晕里坐着,是个看起来有些严肃的中年男人,脚上的迷彩胶鞋沾染不少浮灰,穿着和其他人如出一辙的工作服,只脖颈挂一个铁质的哨子。
对方也在吃饭,成色看起来比外面那些人的好上不少。
见到进来的寸头身影之后,他放下正在刷的手机,没说什么,略一伸手。
纪觎将身份证并一条烟递过去。
他前几天已经来接触过对方几次,大致沟通过确定有合适的岗位,现在只是要来证明自己的确成年了。
“才刚成年哇。”陈工头看着身份证上的日期,扒着手指算了下,叹着气,黝黑的面庞打量了站在面前的人一眼,“真的能干?”
纪觎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道:“不是说让我来试工?”
“嗯,等会儿带你去转一圈。”中年人加快了扒饭的速度,“稀里哗啦”几分钟就吃干净了。
等他吃完饭,纪觎跟出去,在正式进入工地前被塞了一个安全帽和一件有些脏兮兮的工作服。
陈工头撕开纪觎递给他的烟的包装盒:“穿着吧,挡挡灰。”
纪觎道声谢,麻利地将衣服套上,扣安全帽的时候听到对方再次开口。
对方的目光在他的校裤掠过,话家常似的,口吻多少缓和几分:“现在还在读书?”
为了来工地方便,纪觎特地在校服里套了短袖,放学的时候脱掉校服塞进书包就行,不过裤子因为不太方便,就没有更换。
他不意外对方能够看出来,没有隐瞒:“嗯。”
“以后就不读了?”
“……”纪觎沉默了片刻,没回答。
陈工头拍了拍自己手里的安全帽,灰尘纷飞,将他的手指都染成灰白的颜色:“干这个家里人能同意?”
“没什么同不同意的。”男生的神情平淡,“挣钱而已。”
“也是。”陈工头没再问了。
被推荐来他这儿干活的,哪有那么多选择,无非就是缺钱。
缺钱的人,什么都能干。
他戴上自己的安全帽,揽着纪觎的肩膀往里,走向高高堆叠的水泥袋:“走吧,个头不错,看看你的能耐。”
……
准备回网吧的时候,天色已经暗沉得差不多了。
纪觎点了根烟,穿过昏暗的小巷子,打算从后门进去,却在临近熟悉的建筑时,远远地就看到了一个徘徊的身影。
他止住脚步,低头看了看身上,确定没有什么残留的污渍。
擡头的时候,就看见已然发现他的程明凌一路小跑过来,手电筒的光跟随着跑动的动作晃来晃去。
这个手电筒是纪觎买给他,强制要求对方使用的。
比一般手电筒功率更大,亮度更高,开关开到最大的时候,可以将一整条街道照亮。
扑进怀里的身影有些发凉,不知道在外面站了多久。
“眼睛快要被闪瞎了。”纪觎将程明凌扯开,没管衣摆又被对方牵上了,只是扣着他的手,将手电筒的光关掉。
低头看着他的动作,程明凌的声音忧心忡忡:“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前几天纪觎说约架,但是每次都赶在天黑之前就回来了。
今天回来的时间却格外晚,以至于他心神不宁,看着平日里简单易懂的试卷题目,只感觉那些条件与问题弯曲成了看不懂的字眼。
“算不上晚。”纪觎的声音漫不经心地,“接下来或许会更晚也说不定。”
不论是常年熬夜看网吧超过凌晨的人,还是经常深夜赶工的工人看来,此时不过是刚入夜,和“晚”这个字不搭边。
他回来的时候,陈工头还正叫了几个夜班工人的去赶工。
那些人换上了专用夜视的安全帽,亮起的灯光几乎将整片工地照成了黑白色调,是他往后也需要适应的颜色。
纪觎的语气很随意,但是听到他话语的男生却沉默了。
程明凌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拉着他走到月光能够照得到的位置。
银纱般的月光漫过水泥墙面,程明凌凭借着这点光芒仔细地打量纪觎。
月色在寸头男生墨色的发梢凝结成光波,穿透他倚着斑驳的老墙而站立的躯体,在墙上留下有些变形的影子。
“怎么了?”纪觎低头,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笑了笑,“没受伤,别担心。”
程明凌看起来却像是不大相信的,目光逡巡扫过他身上的每一处。
“要不要上手啊?”卷发男生的眼神看起来实在焦虑与难受,纪觎笑着调侃了一句。
本意是调节一下氛围,却没有想到对方当真伸出手来。
眼见程明凌的手指自顾自地挑起了衣摆,他立刻按住对方的手腕,语气稍微有些发沉,但还是轻松的:“耍流氓?”
“给我检查。”程明凌盯着他,另一只手去掰纪觎的手腕。
纪觎皱起眉,脸上那点调笑隐没。
他的五官是稍微有点深邃冷硬,一旦没了笑意,断眉配合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便显得凶悍。放在以往,见到纪觎这模样的人不说噤若寒蝉,多少也是不太敢上来触霉头的。
但这招对面前的卷发男生根本不奏效。
程明凌根本不怕他,甚至还对着他瞪眼:“撒手,给我检查!”
纪觎不动。
“你说没受伤,怎么不敢给我检查?”对方看起来有些急了,语速飞快,“纪觎,你说过会小心的。”
“没受伤。”纪觎没有说谎,没有打架自然不会受伤,但是搬运重物造成的痕迹不会在短时间内消散。
以程明凌的敏锐,肯定会察觉什么。
“没受伤那你……”卷发男生还在说话。
纪觎强硬地打断:“说了没受伤,你听不懂话吗?”
话音落下,他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似乎有些重了,下意识怔住,去看程明凌的面庞。
卷发男生那双浅棕色的眼睛在听到他的话后蓦地瞪大了,月光顺着他单薄的肩头流淌,将轮廓镀成一道苍白的光晕。
程明凌松开了手,纪觎被掀起的衣袂顺着夏夜的凉风落下。
四下寂静,唯有月光一寸寸爬上纪觎被对方松开的手背,在骨节处凝成冷霜的颜色。
程明凌的眼中泛起了水光。
“抱歉。”纪觎的眉头皱得更紧,声音有些低哑。
他没有想要把对方弄哭,但是显而易见,此时似乎搞砸了。
面前的少年眼眶发红,唇瓣抿起,纪觎想说些什么弥补,或者是解释自己的并没有责怪的想法。
但是在启唇即将吐露话语的时候却突然停住了。
他突然想到,这或许是一个不错的机会也说不定。
——在竭尽全力靠近了一个人之后,发现对方并没有真正接纳自己和尊重自己,甚至还会口出恶言,想必会对助人者造成不小冲击。
就像他刚才那样冷漠的呵斥,不论是出于什么目的说出口,又或者是否真的包含了厌恶的情绪,对于任何一个好心关切的人来说都显得太过分了。
扪心自问,如果是落到了纪觎自己的身上,他会转身就走也说不定。
程明凌倘若因此感到委屈或者愤怒,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尤其是对方的眼眸现在已然泛起水光,或许只要他再说一句重话,不需要再等到时候特地想办法,就可以让程明凌离开。
只要再斥责一句。
纪觎的脑海里盘旋着这个念头,但是望进程明凌清亮的眼眸,却和被截留住的安慰一般,迟迟无法出口。
很突然地,他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幽深安静的小巷里,两个少年的影子被月光拉得歪斜又绵长。
风卷着易拉罐发出“骨碌碌”的声响,房间里的喧闹声隐约从半掩着的后门传出来,将无言的氛围烘托得更加寂静。
月光从斑驳的砖缝漏下来,不偏不倚地,在两人脚边铺出一道银边。
像是一道泾渭分明的分界线。
程明凌的衣角被吹得翻卷,他几次欲言又止,唇瓣上被咬出来的齿痕在月光下泛着青白的颜色。
“抱歉。”纪觎又说了一声。
他垂下眉眼,打算绕过身前的身影往不远处的建筑而去。
下一刹,手臂突然被拽住,卷发男生用力踢开滚到脚边的易拉罐,闷响划破了夜色的沉寂。
“道什么歉,不给看就不给看呗。”程明凌纤细的手指扣紧了纪觎的手腕,用力到有些泛白。
纪觎的神情怔然,转过身看到卷发少年如同浸了水的浅色玻璃珠的眼睛,很亮,仿佛不会因为伤人的话语留下任何的划痕。
把眼里的水光憋了回去,程明凌看着纪觎别过脸时,侧脸在明暗交界处划出的一道紧绷弧线。
他缓慢地眨了眨眼,半晌,抿出一个很淡的笑:“不要生气好不好。”
沉闷的空气开始流淌,但是纪觎却突然觉得很闷,仿佛那些使得流动的气体堵塞的无形物质从空气中抽离,全都涌进了他的肺部。
盯着程明凌明亮的眼眸,他很想说点什么宣泄掉这股烦躁,但是余光接触到对方眼角的湿润,又忍不住闭了闭眼。
唇边没吸几口的烟已然快要燃尽,猩红的光芒在暗夜中闪烁着。
纪觎将烟蒂抽了出来,指尖掐灭烟头丢进垃圾桶,然后又掏出来了一根半新的点燃。
烟草的气味在鼻腔蔓延,顺着鼻腔滑进肺里,突突跳动的太阳xue在辛辣的味道中减缓了节奏,连带着更深的情绪一点点沉进心底。
“没生气。”他的声音沙哑,“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该生气的人不是他。
“那就好。”程明凌像是没听懂纪觎的言外之意似的,又凑上来了。
他再次主动去牵纪觎的衣摆。
动作有些小心,带着试探的意味,发现没有被拒绝后松了一口气,仿佛将此当做和好的信号。
“我不耍流氓。”程明凌故意学着纪觎说俏皮话,还配合着弯了弯眉眼,“我只看看你的非隐.私部位,好不好?”
“嗯。”寸头男生叼着烟,点了点头。
这次程明凌没有乱翻纪觎的衣摆,只是视线一点点扫过他露在外面的躯干,确认没有什么伤痕,然后像是完全相信了他的话语,不再探究更多了。
“纪觎,你没有受伤真是太好了。”程明凌欢快地说着,看起来像是很高兴。
纪觎的目光在他的笑容上停滞了片刻。
努力展现积极情绪的少年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此时的笑容其实比哭泣还要难过,向来明媚的眼眸染了一层薄薄的雾。
明明两人都心知肚明,纪觎刚才的制止绝对有什么猫腻,但是他就是表现出了毫无所觉似的样子。
心中憋闷的感觉愈演愈烈,烦躁开始扩大,火气不断上涌。
纪觎冷着脸打断:“别笑了。”
卷发男生脸上的笑容僵住,尽力地睁大眼看他。
他的睫毛在颤,眼皮也是,薄红的一片像是有些支撑不住似的一直往下坠落,但是又被他竭力地擡起。
程明凌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实话说,纪觎现在的态度其实比他刚靠近对方的时候好了太多太多,就连烦躁时的语气也没有那么厌烦和生人勿进。
话语中的内容也没那么不客气,每次都问候他的身体健康。
但是没来由地,程明凌就是比当时更加难以承受。
郁闷、不可置信、委屈、心悸……短短时间里各种情绪开始翻涌,纪觎的简单几个字眼,就能够轻易地打破他的心理防线。
可是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朦胧的月光将栗色卷发的少年笼在昏暗的光晕里,纪觎注视着程明凌刻意弯起将脸颊扯得发僵的嘴角。
那双浅棕色眸子里流转的笑在瞬间迸碎,碎裂成一片片的水波,缓慢地凝聚起来,斑驳的墙面映着他轻晃的影子,垂落的发梢同样被风扬起。
“别哭了。”纪觎重复了一遍。
他垂眸盯着少年绷着的下巴,手指在衣摆蹭了下,复上那双强撑着但还是泛起雾气的双眼,对方沾了水的睫毛在他手里轻轻颤动。
纪觎面无表情地撩开自己的衣服:“来,给你检查。”
手心里轻颤的睫毛顿住了,随后是纤长睫毛随着睁大的眼睛刮过皮肤的感觉,一点点麻意,还有一点点痒意。
很轻微,但是流淌进血液的速度却很快,带着势如破竹的力道驱散了心中的躁郁。
纪觎舌尖顶了一下烟蒂,猩红的光随着吐息上下摆了摆。
他的语气懒洋洋地:“赶紧检查,过时不候。”
……
程明凌的手是冰凉的,随着衣摆探进来的时候带来的凉意很微妙。
而始作俑者压根没发觉这一点似的,一只手掀着他的衣摆,一只手一点点在他的肌肉上游移,瞪大的眼睛像是在进行最精密的搜寻,一丝不茍到几乎要将脑袋都探进来。
“帮我拿一下。”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值得探究的端倪,程明凌气势汹汹地将手里的衣摆递给纪觎。
纪觎“啧”了一声,听从了指令。
他撩着自己的衣服,更往上提了点,目光注视着卷发男生的一举一动。
对方眼里的泪光尚存,但是已经没有那种要掉不掉的样子,月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那些落寞退散后被镀成一层薄薄的银霜和羞窘。
但是即使感到不好意思,程明凌仍旧很仔细地勘探纪觎身上的每一处,纤细的手指抚过腹部、胸膛,丈量过肋骨后又绕到了他的肩头。
“这是什么!”他突然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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