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疼(2/2)
辅导员汪菲菲蛮细心,早就把相关事宜和责任划分整理好了,韩雁亭一看,大意是辅导员管生活,班主任管学习。
汪菲菲还安慰他,说大学生都是成年人了,学习应该自己负责,我们起到适当的督促作用,多给他们提供一些咨询和指导就好了。
韩雁亭听了稍稍松一口气。汪菲菲又说,这次军训晚上是有集体活动,合唱彩排什么的,希望韩老师有空参加一下,也和同学相互认识认识。
据他所知,为了学生的安全,军训期间,辅导员都是全程跟着的,他只需要晚上去盯一下,怎么好拒绝,忙说自己一定去。
于是军训第一天晚上,韩雁亭就去了。到了汪菲菲给他的地址,一个连队的女生正在大教室里休息,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汪菲菲走上前和他打招呼,她看着自己差不多年纪,一头波浪卷发,说话语调温柔,有条有理,韩雁亭暗自感叹,学生梦想中的辅导员就是这样的吧。
汪菲菲跟他介绍说,军训是男女分开不同的连队,这个连队大多是文院的小姑娘,你们班的女生应该都在这里。
我们可以约个时间,把班级的男女生都聚在一起开个班会,选个班长什么的,您看呢。
韩雁亭连连点头,我都听汪老师安排。汪菲菲笑了笑,给他选定了一个时间,又说自己会帮忙申请教室。
韩雁亭不住地感谢,又抱歉说他这纯属赶鸭子上架,多亏您帮忙。汪菲菲笑笑,说他客气了,又给他递了一份学生名单,小声告诉他,有个女生有先天心脏病,要注意一下。
她负责这个年级的好几个班,杂事很多。但准备详细周到,短短几分钟的对话就让韩雁亭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天之后,韩雁亭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去看着学生,这本无必要。但回家看到空荡荡的房子,只会徒添伤感。
秦翊棠已经从这里搬出去两周了,那天之后也没有再联络过他。他想不到自己还能做什么,只有等待。
他曾想过去找他,面对面聊聊。但他不清楚秦翊棠的家在何处,在他公司所在的写字楼底下转了几圈,也没什么勇气上去,认为按秦翊棠的脾气,可能一点面子也不会给他留,他不想把自己搞成一个闹到别人公司的怨妇,逼得太紧也可能适得其反,只有作罢。
在学校,和一群年轻人在一起总是比较轻松的,听她们唱唱军歌,心里也敞亮点。
等她们训练结束回寝室,他就花上半个钟头夜跑回家,累了也更容易入睡。
他天天来,几个不怕生的女生已经和他混得很熟了,休息的间隙和他聊天。
那个有先天心脏病的小姑娘舒心最是活泼,问他长得这么帅,是不是女朋友也很漂亮。
好多人头擡起头看他,眼中八卦之情闪烁。韩雁亭尴尬地笑,没有没有。
舒心又开玩笑道,那有没有男朋友啊?韩雁亭没有回答,心情忽然就坠到谷底,只能勉强笑道,你们这么爱打听老师隐私啊,教官的八卦你们问完了?这群早熟的小孩,忽然就明白了什么似的,反倒没再问下去。
拉练结束,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往宿舍走。
舒心跑到韩雁亭身边,很认真地说:“韩老师,对不起,我本来只是开玩笑的,没想到……”
韩雁亭笑着打断她:“别道歉啊,这本来就是事实嘛。”
舒心又笑起来,小声问:“那你男朋友帅吗?”
韩雁亭心里酸楚,也勉强微笑:“帅啊,挺帅的。”
舒心叹气:“我真羡慕你们,我也很想谈恋爱,但是我这种情况指不定哪天就没了,怎么谈?”
韩雁亭突然说不出安慰的话,舒心却又笑道:“吓你的,我的情况其实很好了,别同情我,我可受不了。我不恋爱,只是因为认识的男孩子都不够好看!”
她冲他摆摆手,“韩老师再见,我回去了!”说完她小跑着追上她的小姐妹,又叽叽喳喳地说笑起来。
她走了之后,韩雁亭也没心情夜跑了,坐到操场边的看台上,想着要不要给秦翊棠打个电话。
手抖了半天,还是没勇气拨出去,发了一条微信,问他有答案了吗,石沉大海。
他只能自嘲自己真是个废物,心情像很多年前那样绝望。
那时他在数学系大楼的露台边等了四天,只记得加州的阳光照得人近乎眼盲,扎在他身上,每一寸皮肤都疼痛。
秦翊棠不是说过嘛,他曾经也是喜欢他的。但他就是能狠心放弃,难道七年后他就不会再放弃一回吗,难道这一回自己多了什么筹码吗。
他呆呆地坐着,在心里预演着秦翊棠和他说分开的场面,好像那些惨白的阳光又来扎他的皮肤了,他不敢动。
管理员来赶人,十点半了,操场要清空关闭了,大灯一盏一盏地熄灭,他心灰意冷,没了跑步的心情,叫了一辆车回去。
洗了澡躺下,想了想还是没吃褪黑素,这东西吃多了身体就产生抗性,已经不太起作用了。
他平躺着,看着前方,黑黢黢的一片。因为秦翊棠对光线很敏感,所以卧室里也装上遮光窗帘,他就算睁大双眼,也什么都看不见。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忽然在床头柜上急迫地震动起来,发出令人不安的噪音。
韩雁亭以为是秦翊棠,一时间竟然不想去接。快自动挂断时,他才攒起一股劲儿,拿起手机,发现来电的竟是他的学生,一种不妙的感觉在他心中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