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安慰(2/2)
失败不可怕,浑浑噩噩地自以为深情才可怕。
我会好起来的,也许需要一段时间,但是总会好起来的。他闭上眼睛,觉得很安心,因为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
秦翊棠很早就醒来,他对光线要求很高,客厅的落地窗的窗帘只是一种装饰,几乎不遮光,所以天一亮他就醒了。
他仰面躺着,枕头已经不翼而飞,枕着自己的手臂不知睡了多久,现在只觉又痛又麻。
而韩雁亭也抛弃了他的小枕头,蜷缩在他身边,额头抵在他的肩上,睡得正熟。
两个人这样的姿态属实有点尴尬,但也不算过火,所以他并没有立即推开他。
昨晚他睡得很沉,和想象中并不太一样。他从不和别人同床睡觉,如果和床伴玩到很晚,他会干脆做到天亮;
对方实在太累的话,他会自己去客厅去工作。总之,他不想在别人身边入睡,这是一种过于亲密的行为,他无法接受。
昨天送完苏宇洋,他在大街上转了很久,最终去了实验室,监察他正在超级计算机终端上跑的数据。
他其实是有些生韩雁亭的气,认为他糊里糊涂,羊入虎口。他既然想和杜翌梵单独呆着,那他就给足他们时间。
只是没想到结果是这样,他倒也并不算太意外。虽然和韩雁亭相处不久,但却隐约感到他并不是一个逆来顺受的——那词怎么说来着——舔狗。他是个很有尊严的人,当他看明白真相,会做出应有的判断的。
秦翊棠正走神,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秦翊棠,原来你那么拼命地拦着我不让我睡他,是因为你自己看上了啊。”
杜翌梵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里,懒懒地斜靠着墙壁,阴阳怪气又中气十足,不怕吵醒任何人,“你早说啊,你早点说明白,我会让给你的,毕竟我早就有点腻了。”
秦翊棠下意识地稳住自己,没有任何动作:“杜翌梵,我建议你早起就刷牙,不要在这里污染空气。”
韩雁亭还没醒,但他的呼吸已经被声音扰动,秦翊棠起身下床,不想在这种时候让他难堪。
他们都穿着昨天的衣服,没有任何裸露的皮肤。
也只有杜翌梵这样的人才会想到那种方面上去。
杜翌梵不依不饶,看起来精神过于亢奋,也许她比他想象的要难过一点点。
她道:“你凭什么骂我!你这个混账!”
韩雁亭在这声嘹亮的叫骂声中醒来,坐起身,有些迷茫。
秦翊棠挡开拦住自己去路的杜翌梵,想回房间洗澡:“你管不好自己,别影响别人。”
杜翌梵拽住他的衣服,对着尚未清醒的韩雁亭说:“韩雁亭,我再给你一个机会,你选我还是选他!”
韩雁亭皱起眉,慢慢站起身面对她:“你在说什么?”
杜翌梵继续趾高气昂道:“我再给你一个和我复合的机会,你选我还是选他!”
秦翊棠已经听不下去,一个困扰了他一辈子的问题又出现了,杜翌梵为什么可以这么随心所欲地侮辱别人却毫无所知?
他此刻甚至觉得自己才是这场荒诞爱情中最大的受害者。
他听到韩雁亭说:“杜翌梵,我不需要这个机会,也不想复合。请你不要侮辱我,侮辱你弟弟,也侮辱你自己。”
“韩雁亭你!”杜翌梵甩开秦翊棠的衣服,似乎想冲上去给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点颜色看看。
韩雁亭显示了令人赞叹的定力和勇气,没有丝毫动摇或退缩:“杜翌梵,我不后悔和你恋爱,也不后悔和你分手。我觉得,就到此为止,我们彼此留点体面,以后回想起来,只会是一段美好的回忆,这样就很好。”
杜翌梵大概是被他的这番话震慑了,竟一时没有回答。秦翊棠懒得再管,回房间锁上门,好好洗了个澡。
等他神清气爽,再次出现时,韩雁亭不知所踪,杜翌梵有点打蔫,和他说:“你送我去机场吧。”
鉴于她的态度尚可,更重要的是,他急需送走这尊瘟神,秦翊棠答应了。
在去机场的路上,杜翌梵哭了。他见怪不怪,总有这么一出。
“你说,他是不是有点过分。”杜翌梵指的是韩雁亭。
“不是。”
她像没听到一样说:“我明明对他很好了啊,他是我谈过的最久的男朋友,他怎么能那么说我呢?”
“去掉你和别人睡在一起的时间,你和他谈恋爱的时间真的有那么久吗?”
“那是不一样的。”杜翌梵狡辩道,“他也可以和别人睡啊,我肯定不会生气的。再说,他还不知道这些呢,居然就和我提分手,莫名其妙!”
秦翊棠有些惊讶,他原以为韩雁亭要分手是因为发现自己被劈腿——说实话,他不认为这是被劈腿了,韩雁亭只是杜翌梵的庞大船队里的其中一艘不起眼的小帆船而已,说他被劈腿几乎都擡高了他在这段关系里的身份。
秦翊棠不想在杜翌梵面前表现的很惊讶,只是说:“他不会这样做,他和你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男人都差不多,哪有什么专一的,他只是没胆子罢了。”
秦翊棠冷笑一声:“随你怎么想。”
杜翌梵哭腔更大了:“你干嘛总是怼我,我是你的姐姐啊!你不要胳膊肘往外拐。”
秦翊棠不得不指出她的逻辑错误:“既然你认为你没有错,那我说他和你不一样怎么会是在怼你,只是不一样而已。我的姐姐,你在心虚什么?”
杜翌梵说不过他,也不哭了,安静了一会儿,快到机场时,她问:“你是不是看上他了?你从来不和别人睡在一起的,我都知道。”
秦翊棠说:“首先,我没有和他睡在一起,只是躺在一张床上而已;其次,与你无关。”
“怎么与我无关!好歹我也和他在一起那么久,他对我还是很好的——”她又掉了几滴鳄鱼的眼泪,“你和他也不一样,他这个人很单纯的,我不想他被你骗!”
秦翊棠冷笑道:“我为什么要骗他,骗他有什么好处?我不想参与什么情感纠纷,也不想恋爱。我只做我自己的事。”
杜翌梵很伤心,也放心了:“秦翊棠,你真是个怪物。恋爱是很美妙的,你不懂,你的心是石头做的。你对我这个双胞胎姐姐都不好,还能对谁好呢?”
秦翊棠想起来杜翌梵有一首歌叫「ashardasarock」。
他从没留意歌词,一直以为只是一首黄色曲目,现在有些疑心是否这还是为控诉他而创作的。
他说:“彼此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