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番外 五(2/2)
坂田银时蹙着眉头,脸色犹带惊讶和慌乱,双手紧紧地缠着她手臂,似是闹别扭的小孩,但又梗着脖子强硬地道,“不,不可以……”
没等阿萤解释她和乐美子的关系,一道轻快的身影就这样朝他们飘来。
“阿萤,银时~”
紫色花和服的桂,不,假发子一个飞扑抱住阿萤,“乖宝,你今天也来玩吗?”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张脸,银时想也不想地一脚踹过去,桂还没抱稳便被踢飞。
“假发!”阿萤吓了一跳,连忙挣开他的手跑过去把桂扶起来。
“不是假发,是假发子!”桂抹了抹头上的血,嘟着嘴抱怨道,“银时,你今天旷工就算了,态度还这么差,西乡桑会辞退你哦。”
“银时,你搞什么啊?你记得假发吗?”阿萤给桂擦了擦很快就消失的血,蹙着眉问道。
“非,非常对不起!”坂田银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蓦地跪下鞠躬请罪,“请原谅我的粗暴!母亲大人!”
“啊……嘞?”桂瞬间豆子眼,“母亲……大人?”
情景转换,他们坐在人妖店里。
坂田银时听着几个人妖说之前他在这里打工的事,一直保持着茫然的状态,但目光始终落在那边舞台上的两人身上。
她好像很喜欢那位假发子……那位据说是他发小的奇怪人妖(bhi)。她对人的距离感把握得很好,刚才再怎么跟人说笑,也不会有很多肢体接触。可此刻她却毫无顾忌地笑歪在假发子身边,任由他靠着她的肩膀,两人连头都靠在一起说着密语。
为什么……为什么要跟那个人这么亲近?他们在说什么话这么有趣会笑得同样白痴?刚才是看了他这边一眼吧,随后笑得更欢乐了,那个假发子眼泪都飙出来,跪下捶地,所以两人到底在说什么?
耳边是人妖们的声音,但银时的脑海全是自己的各种猜想,注意力不由自主地放在另外两个人身上。
忽然,阿萤朝他看了过来,笑容狡黠夺目。银时蓦地一惊,那种心脏被狠击的麻痛连呼吸都放轻。
那个穿粉色和服的壮硕人妖说了什么,她点点头跟桂一起跳传统舞蹈,女性的柔软度天生比男性好,跟桂的利落比起来,她跳得更轻盈而灵动。偏偏她的眼神清明,笑容过分灿烂,生生少了几分桂敬业的柔媚。
“啊啦,没想到阿萤的功底也还行,可惜不是个男的,不然下次客流高峰可以让她来帮忙哈哈。”东美点着下巴,笑道。
“不行,”银时下意识拒绝,脸色一沉,“我的……”
“昂?”东美还在想着那几个舞蹈姿势,忽然被否定,不由得看向这个跟平时完全不一样的人。
“那是,我的……”那个称呼他说不出口,但是眼神开始有了些气势,不如方才纯良无害。
东美嗤笑一声,撇撇唇,“你是小屁孩吗?男人底下开始长毛就不能再黏住妈妈,妈宝男可不要得哦,会讨不到老婆的。”
失忆什么的这里的人妖都没在意,毕竟很快就能恢复,东美乐得配合阿萤的恶作剧,捉弄一下今天翘掉原定的兼职害他加班、平日又阻止阿萤这个大客户来消费的坂田银时。
跳舞的两人兴致一起,拉着手转身似要拥抱……厌烦莫名地席卷着银时,那双温和的眸子慢慢转厉,乖乖地放在膝盖上的双手蓦地握紧。
妈妈……吗?
讨厌……
讨厌所有人都带着戏谑提醒他这种他抗拒的母子关系。真的是这样吗?为什么他对这个称呼那么抗拒?他的潜意识告诉他,那绝对不是妈妈……
她身上……有他的气味。如野兽昭示所有权般,那并不是来源于血缘。
所以,不要跟那个假发子太近啊……不要靠在他怀中笑得那么欢乐啊。
瞥见他眼神越发阴沉,东美露出诡笑,拍了拍银时的肩膀,“卷子,说不定你很快就有新爸爸了~他们感情一直都很好呢~”
“啊……说不定有些人很快就会遭遇不幸呢……”银时敛了阴沉,擡眸腼腆地笑了笑,随后利落地翻起桌子朝那边扔了过去,精准地擦过阿萤的发砸中了桂的头。
“假发!”
“不是假发,是假发子……说不定是偷袭,真选组吗?”桂摇摇晃晃地拉着阿萤的手站起来。
“说不定只是一个不愿意接受外人的儿子啊……”银时一个手刀下去,果断打散他们交握的手。
“不,说不定这个儿子只是还不清楚外人到底是谁而已……”桂一脸正经地摸摸他的头。
“说不定白痴是无论如何都不可以!”银时毫无波澜地拍开他的手。
“够了,说不定你们都是白痴!”忍无可忍的阿萤一手抓一个头,狠狠地撞上。
“说不定你们都得给老子滚啊——”忍无可忍的店长西乡一人一拳揍过去,一脚把他们踢出了人妖店。
坂田银时挣扎着醒来的时候,人已躺在被窝里,额头上放着冰毛巾。
“醒了?没想到你失忆后会弱鸡得连西乡的拳头都受不住啊……可吓了我们一大跳呢。”坐在他身边的阿萤揶揄道。
坂田银时也有这么脆皮的时候呢,连桂都吓到了。切,就这水平也敢护在她跟前,反而让她无法拉着他们避开西乡的拳头。
保护人这点本能,真的连失忆都不会改变呢。阿萤有点不是滋味,他能忘记她,身体每个细胞却下意识去保护身边的人,不论当时的自己有没有能力。
像是觉得自己闯祸般,银白色的卷发仿佛也因主人情绪不高没精打采地垂着,银时怯生生地擡眸看了一眼,在她伸手抚上他额的时候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抱歉……请别生气……”他抿了抿唇,闷闷地道。
“下次见到假发,记得道歉哦~虽然你们每次都打闹成一团……”阿萤笑了笑,端起盆子打算去倒水。
她要离开吗?那种从灵魂而生的不安仿佛卷土重来,银时下意识伸手抓着她的和服下摆。
“怎么了?”阿萤低头,不明所以。
他没说话,那双眸子里流转着些许委屈与茫然,薄唇微抿,就这样直愣愣地看着她。
这个样子太犯规了……
阿萤失笑地跪坐在他身边,低头笑问,“怎么,这么大了还要妈妈讲故事哄睡吗?”
原以为他会害羞拒绝,没想到他却在僵了一下后卷着被子轻轻朝她靠了过来,蹭蹭地把头枕在她腿上。
坂田银时很笃定,她身上确实有他的气味,是属于他的。
半张脸埋在被子下,红眸微阖看着她拍在自己被子上的手,卷发下的面容发烫。默了一会,他闷闷的嗓音从被窝里传来。
“我们才不是母子关系……”
没有疑问,而是肯定。
阿萤挑眉,“诶~闯了祸就不认妈妈了?亏妈妈我还打算讲床头故事来哄你呢~”
银时没有反驳,只是弓着身子卷成一团,悄悄地伸手勾着她的小指,见她不抗拒后,以一种侵略性极强的缱绻姿态一点点地把她的手包裹在自己掌中,拉着她微凉的手往被窝里带,藏在自己的颊边。然后,稍微偏过头,轻吻她的手腕。
被窝里的温暖与过快的心跳相互作用,除了那头银发,能看到的皮肤都通红一片。水润的红眸看向她,无声地昭示他的所有权。
这个男人无论有没有失忆都深谙让她心软的办法……
阿萤眉眼温柔地俯视着如慵懒大猫般趴在她腿上的人,投降地轻揉那头软软的卷发,轻声说着万事屋的故事。
她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被窝里了,眨了眨眼,意识才慢慢恢复。讲故事把自己哄睡的,她也算是奇人了。
哈欠刚打了一半,搂在腰间的手臂蓦地一紧,阿萤整个人被拉进一副温暖厚实的胸膛,随即腿也被勾缠住,炙热的吻无声落在她后颈。
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阿萤咬牙吞下嘴边的轻吟。直觉告诉她,这个时候装睡是最安全的。
“嗯?还没醒么……妈妈?”
慢悠悠的强调带着一抹恶意,温热的大掌悄然探进和服宽松的袖口,顺着柔嫩的肌肤而上,滑过纤细的肩膀,从交襟领口探出来,五指张开握住脉搏快速跳动的脖子。细碎的吻落在领口被拉下露出的后肩,一下一下,轻啃出暧昧的痕迹。
“母子py你玩得很乐嘛……母亲大人……嗯?”
带着鼻音的低喃,恶劣的口吻,随着掐在脖子上的指尖收拢,有种致命的危险感。半覆在她身上,坂田银时咧开坏笑,轻咬她露在发丝外的耳珠,感受她的轻颤。
被压着翻不了身的人摆烂般抓着他在被窝里作乱的手,不服气地申辩,“不公平,又不是只有我一个整你……我至少还没骗你钱呢!”
凭什么只报复她?她看起来好欺负吗?
“你还有理了?”气得咬了她肩头一记,坂田银时想起自己曾跪在她面前恭敬地喊母亲大人就心塞羞愤得只想挖个洞找时光机。
这混蛋趁着他失忆耍这种py,万一他记不起来又真信了怎么办?以后都要他孝敬她还得让她找个新爸爸吗?
最要命的是,坂田银时自己很清楚,若是无法恢复记忆,为了留在他们身边的自己极有可能默认这些关系,忍痛亲眼看着她跟别的男人一起!(阿萤:想多了吧……)
至于那两只……哼,敢动社长的钱包,就要有死的觉悟啊!
“都逃不了,在阿银复仇之前,谁都别想跑……而且,比起骗钱,你这种骗心的女人更可怕啊,那么神圣的母亲大人都敢冒充,简直比不二子小姐更可怕啊!怎么,那么想要玩禁忌py吗?早说嘛……阿银又没说不满足你,嗯?母亲大人?”
那句母亲大人叫得跃跃欲试是怎么回事?
阿萤艰难地笑着翻个身,主动钻进他怀中,“你有点良心吧,别说他们一直没工资,就是假发今天只是个纯粹的受害者……连打工都被你搞砸了。”
要不是打工人的敬业,今天桂能整他一顿狠的。
想起她跟桂靠在一起的画面,银时垂眸凉凉地瞥了她一眼,“你们母女倒是关系好……”
“啊哈哈哈……你该不会连假发的醋都吃吧?”阿萤被闷的脸颊通红,边笑边轻喘。严格说起来,她跟桂属于无性别的好,她以为他在意的是她跟高杉的好呢。
“没办法……你现在也是人妻了……”他低头埋在她身上,闷闷地道。现在的她,完全就是那个NTR爱好者的取向。
阿萤愣了一下,会意后顿时噗嗤一下笑得打滚,“天……这个理由还真是……哈哈哈……”
“闭嘴!”恼羞成怒的银时把人勾进怀中,低头凶狠地吻住。
笑声被迫打断,她缩着身子挣扎,“啊哈……等等……”
“怎么,又想要阿银温柔些吗?”红眸轻眯,银时期待地挑眉低笑,“今晚无论什么阿银都会满足你哦……”
“别给我加奇怪的人设好吧。”扬了扬细眉,阿萤掐他一记,死鱼眼掩不住幸灾乐祸,“银时,母子py是玩不下去了……但,没了妈妈,我姨妈刚来了。”
豆子眼眨了眨,银时会意过来,埋头深呼吸一下,她身上确实有一缕血的腥味,极浅。
“混蛋……别以为这就算了,总有一天阿银会报回来的!”
啊哈……她才不在意呢。
坂田银时对她的怒意永远维持不了多久,跟她始终会对他心软一样,他也始终对她纵容。
大掌轻轻覆在她肚子上,银时叹口气,把人当抱枕般裹进怀中,意兴阑珊地打了个哈欠,“睡吧,不然睡眠不足你又会不舒服了……今天还喝了冰的草莓牛奶吧?哼,明天起冰箱里的东西都是阿银的,一滴牛奶都不会留给你啊,别想再喝冷的!”
“啊啦,不用妈妈抱着睡吗?”充当抱枕的阿萤听不得这种话,笑着打断他。
“滚!”
他体温高,靠在他怀中比被窝更舒服。阿萤懒得取笑他,这个傲娇鬼被她惯出来的黏人属性,睡着后就会显露,喜欢被抱着。无论以怎样的姿势入睡,只要她在身旁,最后都会变成他埋在她怀中安睡。
“晚安,银时。”阿萤摸索着握上他的手,轻轻合眼。
他撑着头看了她良久,直到她呼吸绵长熟睡,才慢慢钻进被窝,头靠在她颈窝蹭了蹭,笑着闭上眼。
她的气息萦绕在身边,与他的相融,踏实而安稳。闭眼是她,睁眼也会是她。
窗外的月华正盛,明月当空,明天定是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