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1/1)
尾声
耗时近三年,舍弃了显赫宗族之身昔日的楚家少主,在牧家医圣与北境毒师的合力之下,重塑了全身经脉,收获了新生。
他步入中陵这个世外孤岛上的疆域府,从此一去再无声息。
日后,生他养他的重禹境内,再无他的一席之地,而与尘世无甚瓜葛的疆域府里,会留下他的名字。隔断往昔一切私情,只将万民之安危存放于心,这便是他永不后悔的归途。
无人知晓,这位隐匿于世人视线之外的疆域使,每年都会归来,来到同一个地方,祭奠往昔,醒己自察——邧问楚家的杏开别院,一个尘封了多年往事的僻静院落。世事已如烟云而过,这里却留有他的初心。在此地,他每回都能瞧见,同来祭奠亡人的两个身影。
这间别院就似一座巨大的坟冢,平日有楚家之人前来守护与打扫,是楚牧两家言和的见证,是赠与墨铸之主的好意。楚家尚未决选新任宗主,由众长老提携,大统领楚克凡暂代一切族中事务,在他的号召之下,楚家一族授意,将此别院特许为墨铸之人开放,年年祭拜,绝无旁人打扰。
他的父亲,他的母亲,同样是在这里逝去的,对黑衣使者来说,这里同样是一处祭拜之地。
这一年,是楚曦然刚从桃落谷离开后的第一年。他从巡查疆域的繁务中抽身,悄然来到邧问杏开别院,立在屋宇高处,俯瞰这方院落,忽见两个熟悉的人影闯入了眼角。他侧身避入阴影处,见两人入了别院,步到秋水池旁,呈上香烛贡品,并立池畔,一同祭拜逝去的先人。
正逢清明时节。
两人无言地待上了一段时光,相视而笑,牵着手在水岸游弋,欢声笑语是隔着远距离听不见的,但在世外之人眼中,光是这副画面,便无比美好。孝期将了时,他于桃落谷中听见了雪家宗主向墨铸主人的期许,愿与之携手隐居墨铸,相伴一生。
这两人,应于去岁结为夫妻了吧——他默默在心中送上了自己的祝福,两人安好,是他莫大的欣慰。
日头正挂,才见他们离去。
他们落下了一件东西在池边,那是雪湘若来时背在身后的一只大条盒。祭拜之前,他先将它解了下来放在了一旁,走后,两人竟遗忘了此物。
四下无人,楚曦然知晓今日别院中不会再来旁人打扰,他飞身落地,走向了池畔。走到这近处才发现,那方长条状的盒子上,留了一封信,落款是墨铸主人的字迹,亲启之人竟是他。
他端详着长盒,忽地想起了什么。
打开箱盒,果如他所料,里面乘着一柄新铸的剑,金缕的鞘壳,显得贵重而极具威仪。他取出剑,拔剑出鞘,剑身上泛着时而金橙又时而赤红的微光。尚未开刃,整把剑的光彩已是如此夺目,令他腑中胸臆为之齐鸣——这正是他的秉性,生来不甘平庸,誓要惊鸣四方。
她记得桥上的铸剑之约。
不必细读信上留言,他就知这剑的铸材有多珍贵,铸师倾注了多深重的心血,他侧过剑身一看,这剑上铭刻的,是她为它所取的名字。
“丹玉”他念着这把剑的铭文,会心一笑。此剑赠与他,此名赠与他,是留信之人赠与将来要名震重禹境的疆域使:愿他不忘初心,秉承自己立下的誓言,竭力守护众生。
一把金剑,一支玉笛,多年后成为了令天下作恶之人闻风丧胆的疆域使副统领的代言之物。
剑来,公道在。
虽不能尽除世间受私欲熏心之人犯下的罪恶,但只要还能见到持这丹玉之剑而至的一袭如墨黑的斗篷,世人心中的信仰就不灭。
这剑的光芒,如东方初生的希望,明鉴世人心中的阴霾,指引着无尽的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