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乾坤日夜浮 > 第三十章

第三十章(1/2)

目录

苏九归上了船。

酒气和热气扑面而来,紧接着他听到嬉闹声,大概是:“你好坏呀,别这样。”

苏九归脚步一停,他长这么大其实没去过烟柳地,然后扭头看向逐白。

逐白手肘撑着栏杆,下巴一扬,道:“里面吵,外面舒服。”

苏九归没说话,早知道逐白玩得大,一直不知道怎么算玩,今日倒是长见识了。

逐白身边跟着的是两个男人,苏九归看出来了,逐白好像是喜欢男色。

他仔细回想,上辈子逐白喜欢男人还是女人来着?

他的记忆一片空白,挖了半天什么都没想起来。

要是上辈子的他,还会想去管教管教这位徒弟,今天看一眼觉得逐白应当是废了,用不着他管。

听说民间养儿子就是这样,从小太过于娇宠,长大了吃喝嫖赌什么都沾点。

苏九归有些后悔当年对逐白没有严厉些,怎么就养成了个纨绔公子哥的样子。

逐白向来很赏识人,之前他路过民间,见到一个剑客耍得好,赏了他一千玉石。

他刚看了苏九归杀人,如今看苏九归就像是看知己,问:“你在这儿干什么?”

苏九归坦然:“杀人。”

苏九归记得逐白可以通视,之前他在船上便觉得有人在注视着自己。

当时他还以为是错觉,现在看来是逐白的眼睛,用这个来欺骗他简直是愚蠢。

逐白哦了一声,心想苏九归也不拐弯抹角,问:“他们怎么招惹你了?”

苏九归道:“抢我生意。”

逐白:“……”

抢生意是什么意思?现在这年头出来当狐妓这么难当?

人家不愿意多说,逐白也不会多问,笑道:“你有点意思。”

逐白看苏九归越看越有意思,苏九归一身的杀气还未隐藏。

杀了魔修之后,魔气会附着在凶手身上,苏九归脖子上还有几个血点子,看样子他根本就没有想要遮掩。

这人怎么看也不像是只有三岁。

逐白道:“你长得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苏九归心里一沉,逐白笑盈盈看着他,上次见面可能就在怀疑他,两次都这么不凑巧,应当是疑点重重了。

仿佛已经猜到他的身份,只是看苏九归能装到几时。

苏九归表面上极为平静,道:“是吗?”

逐白问:“你会傀儡戏?”

苏九归道:“会一点。”

他惜字如金,逐白半点不快都没有,问:“你跟罗巧巧什么关系?”

墨凛和季原初追到齐巧斋,断定陆云戟去过,傀儡戏不外传,苏九归偏偏就会,还使得那么好。

苏九归:“哦,我是他遗孀。”

逐白:“你是他……什么?”

苏九归靠着栏杆,面无表情重复道:“遗孀。”

齐巧斋的傀儡术不外传,没说不能传给自家人。

苏九归看上去极为镇定,反正最后知情的玄符军死了,没人会戳穿他。

逐白仔细看着他,思考苏九归是陆云戟的可能。好像心中一杆秤,总是两边摇摆。

觉得相像时,苏九归总会给他不一样的反应。

觉得不像时,苏九归又某个细微的动作很像陆云戟。

逐白到底懂不懂他的师尊?

旁边伺候逐白喝酒的两个男妓则大眼瞪小眼,眼睁睁看着苏九归上了船,还以为苏九归是逐白找来的新玩乐,听到苏九归杀了人之后忍不住发抖。

他们本来就穿得少,冷风那么一吹,像是两片瑟瑟发抖的树叶。

逐白适时发话:“伺候人也不会吗?”

男妓本来正在犹豫,听到这话就像是听到大赦,逐白发话那就不需要再犹豫,一人从木匣里拿烟枪,另一人点火。

烟枪凑在火苗上,火星子燃了燃,点起时燃起一股烟草香。

男妓递给了苏九归,道:“爷,抽一口,暖暖身子。”

苏九归之前在修仙,根本就没碰过这东西。

逐白在盯着他看,好像在看苏九归能露出多少破绽来。

苏九归不得不接过,那根烟枪是白玉杆子,他托着烟杆,刚杀过人,白皙修长的手指上还沾着两滴猩红的鲜血,然后他低下头吸烟,露出一截苍白的颈子。

烟雾腾起,把他整张脸拢在雾气中,雾里看花花非花雾非雾,雾里看人,人的五官皮相被模糊,仿佛就剩下一股气度。

苏九归的气质灵相都是上佳,有时候跟皮囊都无关,看个大概轮廓也能看出这人不是个寻常人。

苏九归低头专心抽烟,随着动作,鸦羽般的睫毛颤了颤,逐白的心莫名其妙也跟着颤了颤。

师尊如果纵欲,是这般模样吗?

逐白忍不住伸出手,摸了一把苏九归的颈侧,逐白的手偏暖,骤然间摸上来让人心生警惕,苏九归下意识一挑眉,冷冷地看着他。

逐白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原地,竟然没有更进一步,他从苏九归眼里读到了威胁。

他杀的人,尸体还没完全凉透呢。

逐白举起手,避嫌一样给他看,道:“有血,我帮你擦擦。”

他手指上果然沾着一滴血,他表情如此淡定,好像真顺手帮苏九归擦擦血迹。

逐白是跟在陆云戟身边长大的,从小规矩做得好,一举一动都像个贵公子,他出来吃花酒也没干过强取豪夺的买卖,稍微出格点的动作并不让人反感。

苏九归心想,换个涉世未深的小丫头片子,应当会很喜欢逐白这种人。

难怪有当纨绔的本钱。

苏九归象征性抽了一口就没再抽了,他清心寡欲惯了,不会放任自己沉溺于享乐。

杀人之后抽旱烟确实让人放松了不少,他心中一根弦原本紧绷着,现在整个人一身轻。

苏九归吐出烟雾,问:“那你在这儿干什么?”

礼尚往来,刚才逐白问了他,他也可以问逐白。

逐白手里拿着折扇,此时扇柄合拢,心不在焉地玩着,道:“吃花酒。”

苏九归问:“吃一夜?”

逐白点头:“对啊。”

苏九归问:“什么都没干?”

他对逐白实在是有些好奇,说是养了三百多年,但其实很长时间都像是养孩子,他跟逐白很熟,但跟天龙真君不熟,看见总觉得很陌生。

这话其实问得不太得体,寻常妓子肯定不敢这么问,可是出奇的,逐白也没放在心上,竟然真的回答苏九归的问题,道:“有啊,聊天呢。”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