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死人(2/2)
倏然间,余棠仿若恍惚般地轻微眩晕了一下,还未睁眼,身后有一双手立即悄然撑住了她。
她猛然回头一看——是江鲤。
余棠不动声色地收回一口气,江鲤却一脸忍不住地卧槽:“你这是干什么啊姐妹,啊?知道自己在里面儿待多久了吗?我刚才忍不住进来看看的时候,见到的就是你一脸站着冥睡的样子,你是见到上帝了还是见到佛祖了啊?!知道刚才那个画面有多诡异吗!”
余棠一言难尽地当先翻出了窗,嘴上毫无障碍地回了句:“这里哪儿来的佛祖和上帝,要有也是十四条死不瞑目的鬼魂。”
“卧槽,你有毒啊??!”尽管都是以前喜欢的长辈,江鲤还是被她说得一身阴气上堂,忙不叠地跟着跳了出来,还烫屁股似的顺手勾上了窗。
余棠站墙头,最后环视了一眼这方院子:“而且有什么诡异的,我要是真在闭眼的时候看到你才诡异。”
江鲤一脸懵批,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余棠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离开这里回了医院。
寒夜无边,开门的声音都清晰可闻,余棠有些心不在焉地将门推开一条缝的时候,却忽然顿了下,往里面瞧了一眼。
等在黑暗中的手可一点儿都忍不住,下一秒就利索地把她捞了进去,同时抱着一旋,连关门带推抵地把人轻轻压在了门上。
余棠来不及说话,就被连亲带摸一条龙,最后还轻轻遭了下咬下巴,过足了瘾的人才凌空抱着她,擡头笑声问:“刺不刺激,嗯?”
余棠也低头笑了声,在逐渐适应的光线中描摹了一圈怀里人的轮廓,把刚从外面回来的冰手环贴在了她脖子上,在一声嘶气中回敬:“爽不爽?”
段汀栖忍不住笑出声地又逮着她的下巴咬了咬:“我这才出去几天,都学会以牙还牙了?”她下定义道:“坏心眼儿。”
余棠其实被她的突然出现哄得熨帖得不行,忍不住脑袋下挪了一点,又主动吻上人,在她颈后细细摩挲:“怎么回来这么快,嗯?”
“不知道是谁说想我了,还让我尽量早点回来。”段汀栖叼着余棠的下唇细细吮了一下,用气声断断续续地说:“结果我跑回来却给我个空床看……你可真想我。”
余棠笑着搂紧她,低头把吻加深了一些——这人是为她一句话,立马开了七个小时的车连夜赶了回来。
“宝贝儿,慢点儿——小老虎似的。”段汀栖在嘴角被忍不住咬了一下的时候,轻轻拍了下余棠的屁股,“而且我还没跟你算账呢,这大半夜地偷偷瞒着我出门……你是想让我怎么收拾你。”
余棠笑着没搭这句话,双手环着在她肩窝垫了一会儿,偏头说:“抱我上床。”
“哎,都听你的。”段汀栖捞在她背上的手轻轻一转,眨眼就抱着余棠转了一个圈儿,轻拿轻放地把她搁到了床上。
余棠光闻她身上的味道就知道这人也洗过澡了,拍拍身边:“上来。”
段汀栖又哎了一声,躺到床上的时候攥了下余棠的手,接过她要放到一边儿的东西问:“小熊为什么这么香?”她眼波一转,“我这几天没在,你抱它了没?”
余棠双手交叠地环住她:“抱了。”
“亲了没?”段汀栖又问。
余棠在她唇上一啄,这回说:“没有。”
段汀栖乐了,把白色小熊放一边,“你还怪机灵的。”
她顺手开了一盏灯,借着灯光细细打量了一会儿怀里的人,就在余棠以为她要正经说什么的时候,段汀栖来了句:“怎么越长越好看呐。”
余棠笑着盖住了脸,“别闹了,还睡不睡。”这人熬夜到现在,肯定困了。
段汀栖却一眨眼,拿走她的手说:“眼睛闭一点儿。”
余棠忍俊不禁地照做,段汀栖又说:“再稍微眯一些。”
余棠眼皮儿连带着睫毛又煽了煽,段汀栖立即眨眼俯身,亲了亲她眼尾的桃花。
“真喜欢你这样子。”
余棠眉眼弯弯:“什么样子?”
“又好看又乖。”又是这句话。
余棠乐了很久,三番两次地把人哄到足够熨帖了,才擡手摸了摸她侧脸一道很细小的伤:“这是怎么回事?”
段汀栖抱着她,眼皮儿有些困地阖了阖:“昨天给你回消息的时候发生了一点意外。”
余棠蹙眉:“你那会儿应该在云水市公安局,什么事?”
“当时你跟我申请吃糖的时候,我正好在云水市局的厕所,低头回消息的时候,从门下的缝隙看到了一双悄无声息站在门边的脚——”段汀栖半睡半醒地把头窝进了余棠肩窝。
——半天前,段汀栖一边语音给余棠发着消息,一边丝毫不动声色地低头瞥着那双脚。
开门的瞬间,她已经一只手闪电般攥了过去:“是谁告诉你……”
——咔擦一声折响。
“……一把枪就能制住我的?”段汀栖毫不留情,骤然握着那只手腕往上折了九十度。
砰!!
已经瞬间扣动扳机的枪口骤然上扬,在子弹出蹚那一秒对准了头顶的露天水管。水管被一枪爆裂,顿时四散乍破水浆迸!
炸开的塑料碎片有一片从段汀栖侧脸轻划了一下,她却没敢贸然松手,另一只手也闪电般地钳到了开枪人的背后。
开枪的赫然就是刚才指纹对比室内的一名技侦。
尽管手腕已经被折断虚垂着,头上也爆出了青筋冷汗,这名技侦还是忍不住擡起眼角瞥了眼门口:“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能有多快——”
段汀栖脸色分毫没变地伸手一抄,拿起他脱手的消音枪,就眼也没眨地转头叩动了扳机——
砰!砰!砰!!
连续三下,接二连三从门口举枪闪现的人接连倒下,无一例外被打穿了手腕。
“我是快不过出蹚的子弹,但是快过你们叩动扳机的手绰绰有余。”段汀栖在整栋公安大楼的人潮水般涌过来时站直拢了拢衣领:“我们家传的可不是什么稀松二五眼的功夫。”
……
光天化日之下,一个副省级的市公安大楼竟然发生如此骇人听闻的事情,不光云水市局,整个公安系统通通受到巨大震动,半小时内就有上级专案组入驻调查,正在核实比对指纹的那台电脑也受到了严密的监护——
不管多能耐的毒枭,也没有渗透买通整条公安系统的能耐。
余棠听得一颗心来回活泼乱动,终于也好好体会了一把段汀栖每次说“小王八蛋”的感觉,忍不住疼爱地把怀里的人紧了紧,低头轻声问:“跟我说说,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没?”
她这句话其实给足了明示暗示的意思,但是段汀栖真困得睁不开眼地笑了一声后,乖巧无比地说:“想好好地抱着你睡一会儿。”
余棠立马就心软地不再说话,伸手关掉灯后,搂着人闭上了眼睛。
外面斗转星移,天很快就蒙蒙灰起来。
有生物钟的人照常睁眼,埋在她怀里的人却睡得要多香有多香。余棠低头看了很久,试着动了一下,往起靠了靠,今天想给小段总亲手做顿早餐。
但是环在腰上的手臂实在没有松动的意思,刚好这时,电话还响了起来。
余棠拿起手机看了眼,是吴越,她心里预感这通电话很重要,于是低头看了眼腰上不打算放手的架势,很轻地接了起来,喂了一声。
吴越那边也很安静,但是声音却含着无比低哑的疲惫,开门见山地说:“余棠,指纹对比的结果出来了。”
余棠原本以为自己并不会意外,但真到了这个时候,还是忍不住垂了下睫毛:“谁?”
吴越好像很轻地缓了一口气,只说了两个字:“于铮。”
果然,在他说完这个名字后,对面陷入了死寂一样的安静。
几乎是过了一个世纪之久,余棠仿若僵化的手才握着手机问了句:“你知道于铮——是谁吗?”
尽管知道她不是真的在发问,吴越还是噤声了片刻后,降低声音回了句:“我知道。”
于铮,917化工厂爆炸案的受害人之一,叶巍身边排行最小的兄弟,余棠的十三叔,本应该在地底下已经沉睡了十年之久的——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