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吃亏(1/2)
“据点名单?”段汀栖很快拨通吴越的电话问:“有多少个?”
吴越说:“九十三个。”
余棠:“……”
九十三个,在偌大的棣花要摸查九十三个地方,哪怕警力充足,三天三夜也过去了,到时候这波宴会说不准都结束了。最重要的是,这些地方根本没法儿分散警力同时摸查,因为每股警力必须保证充足的人手才能确保安全。
更何况,棣花市局是命案的集中查办地,人手一贯不够用。
段汀栖沉吟了几秒钟,很快说:“能举行集体宴会的,不会是经常开办养生讲座的地方,肯定不会小,首先排除占地两千平方米以下的地方。”
吴越那边很快响起了笔划纸的声音。
“另外,”段汀栖接着说:“年底警方行动频繁,他们大概率会有所考量,优先选择相当空旷和好脱身的地方——再排除所有三环内的据点,现在还剩多少个?”
吴越只用了二十秒,就飞快说:“还有三十五个。”
段汀栖又阖眼安静了几秒,忽然说:“你可以再找一次苏永焱短暂住过的那个发霉地下室的拼租客,尤其是除了委身租房、其它方面坚决跟马迪和自来卷划清关系的那个爱吃泡面的胖子……这个胖子很可能尝试跟踪了解过马迪和自来卷,知道他们平时在干什么勾当,你侧重点再偏这上面问一次话。”
当初那个出租房被严打端掉,里面的租客基本都四散搬走了,后来因为李晓斌的坠楼案,这些人曾被传讯过,但重点都是围绕着李晓斌,只简单问询了几句是否跟马迪一伙有额外关系,证词信息并没提取到位。
余棠忽然偏头,往段汀栖的侧脸上瞧了半会儿后,点开她手机的外放说:“马迪原名马广由,过去十年曾化名马春誊,马林杰,马劲,马腾……你可以组织人手调翻一下档案,看看过去是否有集体的诈骗案例是记录的这个名字,然后联系那些受害人,看他们疑似被组织去过哪些地方,再进一步交叉比对。”
吴越一愣,虽然从余棠的话中听出了某种疑似有意隐瞒的重要案情信息,但还是什么多余话都没有说,立即挂了电话开始行动。
“你是一直就知道,还是刚查出来的?”段汀栖瞧了眼被挂断的电话后,视线在余棠脸上望风似的巡梭了一遍。
“当然是刚查到的,我哪能提前知道马迪是什么重要的关键人。”余棠笑得八风不动,把汤勺递给段汀栖,“快吃吧,这两天不是挺忙的,吴越那边今天还不见得能比对出来。”
段汀栖不打算放过她,目光饶有深意地接过勺子:“你意思是,你手上有什么别的门道,毕竟这消息走得比江鲤那边还快,我也让林西悦查了,但是她还没给我回话?”
“瞧你,一天还说我,自己小心眼儿也不少。”余棠忽然无害地笑了声,坦然道:“我从小认识的人跟江鲤都是差不多的,门道自然也差不到哪儿去,我这边先拿到消息,只是因为我先动手查了而已,别瞎想了,早点吃完开始‘上工’,我还等着你养活呢。”
段汀栖短暂寻思了两秒,手在余棠脸上一捏,算是放过了她,但是嘴上小口喝着汤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还有别的收入渠道,其实哪儿一天靠我养活了。”
余棠这人要是真一天瞎逼混,收入根本就不够在暗中照顾那些“半个亲人”的开支,甚至连出国上学的钱都填不回来。
所以她心思根本不浅,至少跟段汀栖能算个半斤八两。
两人的饭桌上安静了片刻后,余棠无声笑笑,算是默认了,“什么时候偷偷查的我?”
“谁查你了,我是听到了你打电话。”段汀栖说:“就像你当时在书房外听到我和老头儿说话一样,不是故意的。”
余棠:“……”
“怎么了,就兴你鼻子灵,还不兴别人耳朵好使了。”段汀栖义正言辞地用眼神儿刮了对面的人一眼还不够,又占便宜上身地擡手刮了下她鼻子,“所以沙发就自己赔吧宝贝儿,咱家就是有钱,也不能随便惯着你这脾气,越惯越大怎么办呐……”
……
忙乱的周末在无数咸鱼摊和堵车中安然揭过,吴越却放下了手头全部的事情,亲自点了两个人,再次开车出去见了一次爱吃泡面的胖子。
胖子没有合法的暂住证,本身就很忌惮跟警察多打交道,而且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也非常懂得闭紧嘴巴看眼色,不该说的怎么都不愿意多说。
两个小刑警在冰天雪地里冻得耳朵都红了,急躁地跺脚道:“吴副,要不去问其余三个人吧,都在那么小一个房间住着,他知道的其他人未必不知道。”
吴越却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胖子是段汀栖点名注意的,必然有特殊原因,所以他知道的其余人真未必知道。而哪怕是从小到大都捆绑在一起的两个人,本性和观察力这些地方也可能有天差地别的差异。
这个爱吃泡面的胖子就是个从小眼睛都能看出鸡贼的人。
太阳转了小半轮后,胖子在吴越的一瓶啤酒两根烟下,终于扔给了他一块儿擦身上油污的破抹布,云腾雾绕地开腔说:“真行,我还是第一次见为了打听两句话,就能帮人干小半天活的人……行了,就当我怕了你了成吧。”
吴越帮他拉了一个易拉罐的拉环,朝旁边的两个小刑警递了个眼色。
两人立马掏出纸笔,准备记录。
胖子叼着烟,摆摆手笑了声:“还记什么,你们想听的就那一点儿,我两句话说完还要回去钻车底,你们也早点儿走吧。”
吴越没吭声,点点头。
“我想想,从哪儿说起……就从马迪和自来卷的关系吧。”胖子喷了一口烟,“马迪其实也是头发有点卷,跟自来卷是表亲,两个人老家应该是滨海的。而且他们俩儿明面上都为一个叫什么马帮的做事,说白了,就是干些坑蒙拐骗的活。”
吴越记下滨海省这个地方,说:“走马帮。”
“对,对。”胖子说:“他们每次有什么新招式我都有意无意地了解那么一点,比如现在坑的那些苏永焱一类的人,说白了,就是联手框那些有点憨厚还有点野心,但至少是充满学习渴望的傻子,背后打通上下游,推出一点不明觉厉的课程,让你觉得确实多多少少学了那么点儿新知识,花费了多少钱都不说,主要是灌了一肚子的幻觉,感觉自己得到了许许多多新知识和新能力的幻觉。”
“然后他们就从中物色真正钻进去了的笨蛋,推出一个只开小班的名师,名师主要通过私人一对一介绍,还跟孔明似的,三请才能出茅庐,搞得很高大上。开始满嘴都是‘我可不敢收’,但实际上他越是这样,一些人越是捧他的臭脚!”
胖子一口喝了半易拉罐啤酒,嗤道:“每一个名师背后都多多少少有点人造光环,主要是现在的多少知名企业家都是他们带出来的,但实际上,那几个知名企业家,全是陈展飞这个永辉集团的太子爷搞的托!”
吴越一愣:“谁?”
“陈展飞,著名归国华侨企业家陈镜开的儿子。”胖子细细的眼睛眯了他一眼,“俗话不是说背靠大树好乘凉么,马迪后面的走马帮好像背景不小,有点儿什么黑道洗白的意思,那些早年间有点能耐的人,不是都喜欢给自己脸上贴金开公司什么的,他们上面的人摇身一变混入上层社会不是比喝水还正常。”
胖子笑了一声,“所以棣花每次有什么大大小小的宴会什么的,马迪就会顺着这条关系,光明正大地挑几个笨蛋带过去顺便溜一圈,宴会上经常上电视报纸杂志的知名面孔多了,那些笨蛋但凡和人家有的没的碰上一杯酒,立马就有了扶摇直上的幻觉,飘飘然地觉着自己也离跻身这个阶层不远了。”
吴越听到这里,立马放下了自己手中并没碰的啤酒易拉罐,打电话回市局快速吩咐:“立马查一下跟永辉集团日常来往密切的企业和公司,看看棣花全区有哪些知名企业家这两天收到了永辉集团陈总的私人宴会邀请。”
永辉集团太出名了,出名到连随机接了吴越电话的小刑警都下意识茫然道:“啊?吴副,永辉集团应该有三个陈总吧,查哪一个的?”
吴越:“陈展飞,陈总。”
那边立刻说:“是!”
“等等……”吴越又低声补充了一句,“你跟经侦那边打一声招呼,随便找个查经济的借口再去问话,尽量不要打草惊蛇。”
“知道了,吴副!”
余棠一顿饭吃得又被占尽了便宜,偏偏段总还一副“吃亏就是占便宜,占便宜就是吃亏”的论调,表示什么都没有发生呢。
“你今天要出去应酬吗?”余棠用一包湿纸巾收拾了桌子后,用剩下的两张给段总擦了擦爪子。
段汀栖乖乖叫出自己的爪子任盘,脸上瞧着余棠寻思道:“你为什么这两天老关注我应不应酬的?”她忽然一笑,眨眼问:“不会是害怕我……”
余棠笑着用指腹一按她的嘴:“就是关心关心你最近为什么老忙家里的生意?”她看了看段汀栖的眼睛:“跟我有关系没?”
段汀栖恍然地眯眯眼,手上不慌不忙地把余棠系得好好的扣子解开又扣上:“跟你有什么关系?还是你在思量什么东西没跟我说?”
余棠想了想,“倒是没什么,跟我没关系就好。”
她说完没有多解释的意思,擡手捞住段汀栖不怎么安分的手指,轻轻揉了揉后一推她:“要忙就滚吧。”
吴越这边,从胖子那里离开后,又开车赶往了半小时车程的灵隐寺。
据市局正在进行的庞大的调档汇报,棣花前年冬天曾打掉过一个类似的邪教的老年人洗脑诈骗团,主要是利用老年人大量的闲余时间,先开展类似读书会之类的活动,进而卖些理疗椅之类的产品,最后组织非法集会旅游,一步步捞这些老人的家底和养老钱。
这个案件记载的在逃嫌疑人就是“马劲”——马迪曾用过的假名。而案件中现在最方便联系的受害者是一个姓孙的老太太,这个老太太的家属也是这个案件的报案人。
吴越根据档案里留下的联系方式,已经跟老太太的儿子电话联系过了。据老太太儿子说,他老娘前两年就是信了个什么马大师的净化灵魂教,但是自己农民出身,手上也没什么闲钱,非让家里人出钱买什么洗肉身污秽的产品。家里人不给买,七十五岁的老太太竟然就闹着要自己出门打工去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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