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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毛绒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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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这些人怎么说,先辈是真大侠,后辈也是真破落户。

要么一穷二白,自己都揭不开锅。要么身居高位,却反而要顾忌许多。

时代进步了,缠在人身上的枷锁却更多了。

窗外无端秋风瑟瑟的,还有一股萧索之意。余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什么时候养成了一种段汀栖独有的,爱把用过的纸巾叠成四四方方的习惯,指腹在纸的边缘细致压出一条棱线后问:“走脚帮的那个人找的怎么样了?”

“快了,已经摸到是永兴坊东市的一个小混混,这几天都在一个小麻将场赌钱。我没让打草惊蛇,暂时先摸到住的地方和平时接触的人再说。”

江鲤撑着下巴,目光一瞥,“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但实话说吧,这种小混混都是惯犯,油得很,平时犯点事儿,警局里一关一放跟回家似的。那些不正当搞来的钱都有提前勾结好的渠道流过一遍,就跟正儿八经的洗钱一样,你到时候哪怕人抓到了,但钱都经过各种渠道‘花’出去了,反正是追不回来。而他们呢,最多关个几年出来,继续拿回钱逍遥自在,你拿这种痞子根本没办法。”

余棠眼尾忽然凉凉一牵。

江鲤立马接着说:“少胡来,别以为你不说我就真不知道你这几年都干了些什么。”她认真挑了挑余棠轻若无物的兜,“侠以武为忌,有些东西既然装起来了就不要再拿出来了。劫富济贫不叫侠,帮忙杀人更不叫侠,你手上这把刀现在但凡出了鞘,就是犯罪。可少来了,我没钱捞你。”

余棠听她罗里吧嗦地说完一大堆,只是慢吞吞喝了口水,“你扯什么呢,我说什么了吗?”

“……”江鲤很气,“你刚刚那架势就差没明着在脸上写‘我要出去当大侠了!’”

“我是智障吗。”余棠装模作样地斜了她一眼,给茶壶里加了两朵玫瑰花的小花苞,“我只是关心走脚帮那些人对我念念不忘的一飞刀而已,和平卫士一天都没你想得多。”

江鲤冲她直接竖了个中指,余棠却没看她,而是冲着花茶忽然低眼问了句:“那现在什么才是侠呢?”

江鲤一顿,“谁知道呢,家里有矿出去发才叫侠吧。”

余棠没说什么了,加好水后拢着茶壶轻轻摇晃。

外面的大风越卷越细,小刀一样从来来往往的路人脸上刮过。一辆送锅盔和荷叶饼的小三轮慢慢驶入一个巷子后,停在了一间小餐馆门口。

送饼的车主边卸货边跟小餐馆老板递了一根烟:“老哥,有一个人想跟你打听一下……”

与此同时,这条巷子里的各种水果铺子,理发店和寿衣铺子都有各种不起眼的人进去跟老板熟络打听了起来。

“哎您好,有这么一件事儿想劳烦问一下您……”

“可不是,欠了我不少钱还找不着人……”

“他平时就是这样的人啊……”

“那您知道他平时都爱去哪些地方胡混吗……”

“好嘞,谢谢您啊,您真是个好人……”

……

各种消息雪花一样地很快汇集起来飞到了江鲤的手机上,林西悦也同时通知给了段汀栖,但段汀栖今天被一个季后会绊住了脚,边低头看手机还边在说:“都第三季度了诸位还在套用第二季度的价格清单系数,不知道这就是虚假宣传吗,万一我没有检查出来,事后的品牌折损谁来担责……”

她被一部分日常只是来公司磨个点钟的混子弄得正压着脾气,只匆匆大致看了一眼消息后就进了会议室,暂时没管。

另一边的孟羡舒其实在蒋秀敏之前,也单独见了程勇一面。程勇褪去了狠厉之后的脸,看起来还有一点秀弱,颧骨很高,细细瘦瘦的。

跟孟羡舒那天在半山崖上的印象一点都不一样,或许这才是真正的程勇。

一样的是程勇也很沉默,他跟孟羡舒对坐许久之后只开口说了一句话:“我女儿现在能上学了吗?”

孟羡舒有一瞬间说不出话来,因为她知道程勇真正问的是什么意思。两个人对视良久后,孟羡舒脑海中想起了那天在半山腰时有个人的平静阐述,于是开口回复:“这本来就是你们应有的权利。”

程勇嘴角扯了扯,并没有触动地笑了一下,戴着手铐起身,离开了椅子。

孟羡舒忽然擡头问:“那天为什么选我。”

她是指程勇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她接近大巴车的事情。

程勇闻言深深看了她一眼,“因为我之前看过你的新闻。”

孟羡舒心中忽有所动,这时程勇也选择问了她一个问题:“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其实在事情发生的时候,很多细节无法注意太多,但事后一遍遍回忆的时候。总有些地方是能回忆起不对的,比如本来没有那么想接近大巴车的宋端,还比如孟羡舒和宋端在最后时刻的无端默契。

孟羡舒沉默了片刻才答:“是以前的爱人。”

程勇很平静:“难怪,所以你们说到底还是会袒护她,还是不会逼她接受采访,给我们这些人一个说法。”

孟羡舒没擡头,“这是一个私人的问题,本来我不想多说。但是我愿意给你多解释一句,因为我们已经不在一起了,所以不想再有多余的牵扯。”

在探视室门口垂眼听了很久的女人忽然沉默起身,夹着烟离开了这里。

程勇听完她最后一个回答后顿了一下,点点头,转身离开了这里。

这场采访是从旁全程拍摄的,在镜头的最后,这个制造了轰动挟持案的大巴司机转向东北的方向,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东北是特立实验小学的方向,这个躬是鞠给大巴上二十二个孩子和两名老师的。

棣花电视台的面包车停在市局门口等孟羡舒,车上的季庭予目光静静地目送着一个齐肩短发的瘦高女人离开后,收回视线,什么都没说地拿过一个保温杯递给了刚出来的孟羡舒。

保温杯里是酸酸甜甜的橘子水,温度适宜,连香甜的味道也很浓。饶是程声,也被这种过度的关心吸引地在季庭予和孟羡舒脸上各看了好几眼。

“看什么,让你准备的素材整理好了吗?”孟羡舒突然问话。

她明明语气很平常,程声每次被点到的时候却莫名紧张,唰地掏出小笔记本,甚至还有些结巴,“准备好了,好了。”

“狗爬字。”孟羡舒接过本子时还点评了一句。

程声:“……”

季庭予在旁边默默笑,问孟羡舒:“真的不换专题么?”

孟羡舒头也不擡地翻了会儿稿子,“不换,就做这个。”她大致整理好所有东西后,擡手拢了拢头发,按开保温杯按钮喝了一口橘子水,“不过的话咱俩刚好休今年的年中假。”

季庭予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点点头,“你这么说的话我倒是还有点期待了。”

孟羡舒没有看她,也没有再多说话,只是靠着椅背轻轻闭上了眼睛。车里安静了下来,只剩程声在默默分析着这幕貌似是单边深情的办公室恋爱。

外面风声渐大,天色慢慢暗了下来,但入秋也不能改变堵车的现状,大家该在路上塞成什么样子也还是什么样子。每天都有人在一天的头晕脑胀后烦躁不堪,卡在路中间将喇叭按得震天响。

段汀栖以超过下班时间半小时的点钟从会议室出来时,才看到了手机上的消息,她顺着闪烁的头像滑进去,点开了第一栏。余棠已经悄无声息地在她的列表里置了顶,待在了最容易被看到和点到的地方。

“今天有点事儿,我可能不去接你了,晚饭给你订到了公司,记着吃了再加班,乖。”

段汀栖看完这条消息后忽然皱了皱眉,边翻到林西悦的对话框边抓起了外套下楼,迅速滑完后转到通讯录,直接给余棠打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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