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同学会（2/2）
赵卓卓笑着摇头说：“不会，他虽然话少，但有时候挺语出惊人的，而且逗他特别好玩，他很好。”
走了一段路遇到一张长条椅，阿姨拍拍她手喊她一起坐下来，阿姨说：“看到他如今这样我跟老陈都挺欣慰的，老陈回国前还在烦恼他一个人过得太枯燥了。”
赵卓卓忍不住问道：“阿姨，你们是他的亲戚么？”
“亲戚？”阿姨惊讶的笑了声，然后摇头说：“不是，是好几年前，那时候老陈受聘全国竞赛冬令营的心理医生，那时候老陈跟小陆认识的，后来我要到美国培训，老陈跟着我迁居过去，然后带上了小陆，我那时候才认识他的。”
赵卓卓垂下目光看着脚尖，掩藏住眼里的一丝丝难过说：“我跟他以前是同学，但我高三的时候转学了，不知道他后来的事情，您知道吗？能给我说说不？”
阿姨问她，“你怎么不亲自问小陆。”
赵卓卓扣着手指头，“他不会说的，他连对别人好都不愿意说出来，而且如果问他…我不想他再去回忆一遍，他应该会很难过。”
阿姨了然后说：“我知道的也不多，只听老陈说过他当时家里出了些事情，情绪很不对，他跟着我们去美国也是老陈建议的，老陈跟他投缘，那时候就想帮他一把。”
阿姨回忆起来，“不过小陆倒是不像老陈以前遇到的那些患者，他挺上进的，一边读书一边在社会打拼，当时我们让他来跟我们住，毕竟一个半大孩子，人生地不熟的不放心，不过怎么劝他都不来，宁愿住地下室都不来，还带着条小狗，那条小狗现在挺大了吧，我三年培训完就跟老陈先回国了，好久没看到那条小狗了。”
当时和他同桌，她以为他就是高冷而已，怎么都没想到，他是生病了，赵卓卓问，“他现在还在治疗吗？”
“好几年前他就不再治疗了，老陈说他最想不开的时候都挺过来了，那比治疗更有意义，你见过他左手腕上的那条疤吗？”
赵卓卓心里一震，心脏像被一只手紧紧揪住扼得她窒息，她鼻尖酸涩的摇头说：“没见过。”
隔天消息爆炸，是两个高中群，她肿着眼睛看消息，一个是明城这边的，小马哥，尚林和班长他们正在讨论说举办一场同学会，频频@她问还在不在明城。
季清欢替她回答了，说昨天还遇到过自己。
另一个霖城那边的，班主任发了一张红榜名单，她看到了自己和陆程的名字，后面跟打着括号“夫妇”两字，再后面，是捐赠金额，一百万元。
红榜名单上也有肖老板，名字写的是肖暖洋，班主任群里@他们，问有没有时间回母校参加校友会。
红榜里有班上四位同学，其余两位已经回复有，就肖老板和她还没有动静，赵卓卓没有理会这事，只是心情更低迷。
她刚想退出微信，收到小马哥消息，叫她别急着回去，这同学会他肯定办成。
小马哥当年为女友打架退学的事在二中风靡了好一段时间，他的老婆赵卓卓参加婚礼的时候见过，是很温柔的女人，这几年和小马哥开了餐馆，生意越做越大已经开起了连锁，如今他们都有两个儿子了，生活挺滋润的。
同学会第二天就搞成了，大家都有变化，有家属的都带了家属，特别是刚结婚的赵越越，又收了一箩筐祝福。
小马哥比以前瘦了，穿着西装人魔狗样的，但依旧是最能张罗叫喊的那一个。
尚林倒是比以前稳重许多，听到好玩的只靠在座椅里低笑，只是一句赵小爷喊得赵卓卓有种恍如昨日的感觉。
同学们看她一个人来的，直打趣问她单身狗，起哄说她跟婚礼那天那个伴郎挺配的，瞎撮合。
赵卓卓差点急得自报自己是陆程老婆。
季清欢也来了，少了高冷多了笑容。
一群人都还没开动，班长开车去接班主任堵在路上了，李明觉昨晚在群里发了红包，说自己工作忙来不了，大家也理解，毕竟大明星了。
尚林说：“程哥呢？程哥还没到吗？季清欢你联系他试试诶？”
昨晚陆程群里应了声，一个字，来。
让季清欢联系也不无道理，班里就她跟陆程美国发展去了，想当然的，觉得他两很熟。
季清欢笑说：“我没他联系方式，赵卓卓你联系诶？”
赵卓卓还没开口，尚林说：“卓姐就算了，就他两当初的同桌关系，没火星撞地球就好的了，是不是卓姐。”
一群人笑起来，十分认同。
赵卓卓气呼呼的指着尚林，还没开口，门外就有人推门进来，是班主任还有班长，以及…陆程。
大家都起身相迎，在突然热闹起来的人群里，赵卓卓遥遥和他对视一眼，那一瞬他的目光收得很窄，窄到好像只能容下自己。
她听见女生们依旧在激动的小声夸赞他，陆程就是这样的人，虽然话少，虽然冷漠，但存在感永远都是那么强烈。
她消化了两天的情绪，这一刻却突然压不住的往上翻涌，先撇开了眼。
今天的圆桌要的是最大的，来的人都安排了家属的座椅，赵卓卓身边本来空着的位置等大家又落座回去时，是陆程落座在身边。
大家也没在意，毕竟都是单身的人，但没过一会儿大家坐不住了，在陆程频频偏着头和赵卓卓低语以及给她夹菜的举动里。
尚林最先开口问，“你两…什么情况？”
无数双眼睛聚焦到他们身上，赵卓卓终于体会到了那种成为无数女生公敌的压迫感，她有种好白菜被她拱了的感觉，又突然意识到，得亏读书的时候两人关系不怎么好，否则她可能要遭受校园.暴力。
那么多双眼睛，连班主任都跟着八卦看过来，赵卓卓捏紧了拳头，不知道陆程会怎么解释她两的关系，可是他没有，他微偏头靠近自己，用不高但所有人都能听见的音量问她，“我们什么关系，赵卓卓。”
赵卓卓绷直着背脊，感受得到他的目光直接的，深沉的注视着自己，赵卓卓垂落的眼里能瞥见他搭在腿上的左手，静了两秒，她笑盈盈的擡起头，和众人对视大方道：“夫妻关系，我们结婚了。”
赵卓卓这句话直接把所有人炸阵亡了，饭桌上一片死寂，只有陆程，在听到这句话后，侧过脸，嘴角轻轻扬起一道弧。
连季清欢都震惊了，尽管早已知道他们在交往，但怎么都没想到，是已经领了证的关系，她隔着饭桌看陆程，他嘴角扬起笑，这是她继他初中后第一次看到他笑。
她垂下眼也笑了，她还是低估了，赵卓卓在他心里的分量，比她想象中要重得多。
可是她有幸见过他少年肆意狂放的样子，见过他踽踽独行深沉晦暗的样子，还见过他热烈无声爱一个人的样子，似乎也不是很遗憾。
饭吃了一半班主任接了个电话，说她的学生江北打架闹事进局子了，她一边快速拎起大衣站起来，一边说：“现在想想你们那时候还算是乖的，毕竟没把我这张脸丢进警察局去，是不是啊马秦毅。”
大家笑起来，班长跟着站起来去送，老郭又说：“如今看到你们都过得有滋有味，我心里也高兴，今天见着了也就满足了，饭以后有的是机会吃哈。”
大家跟老郭敬了一杯酒，老郭眼神一扫，瞄到赵卓卓说：“赵卓卓，你送我出去，老郭最久没见到的就是你了。”
老郭挽着赵卓卓的手，笑问道：“你跟陆程不会高中时候就背着老师们早恋吧？”
“坚决没有。”赵卓卓最怕老郭审问的语气。
老郭镜片后精锐的眼睛看她一眼，疑问道：“没有？不可能吧，我以前听尚林说陆程给了你套练习册教你做题来着，不是吗？”
赵卓卓疑惑的看老郭，“那不是您让陆程给我的么？”
老郭笑道：“这锅我不背啊。”
老郭拍拍她的背说：“行了，不跟你们翻旧账了，青春懵懂时期么，大家互生情愫也正常，陆程倒是厉害，竟然能让你都没露马脚，快回去吧，有机会来学校找老师玩。”
看着班长开车载着老郭走远，赵卓卓还愣在原地，她好像现在才意识到什么——他以前喜欢她，只是她不知道。
老郭还在跟开车的班长八卦这两人，老郭问班长，“这两人以前你们有没有发现谈恋爱的迹象？”
班长笑道：“完全没有，没见两人有什么交集，我们当时还误会他两关系不好呢，陆程高冷但赵卓卓又是大姐大的性格，刚才尚林还说两人以前坐一起跟火星炸地球似的。”
“是吗？”老郭听着八卦，赵卓卓被发视频到网上那次，还是副校长打电话给她说他们班陆程真行，都打电话威胁到校长那去了，说学校不严肃处理这事就不再代表学校参加任何竞赛甚至转学，老郭现在又记起来，只觉得少年人太有韧劲。
他们刚离开包厢，尚林就把矛头转向陆程，代表大家好奇发问，“程哥，赵小爷怎么把你骗到手的？”
陆程迎视着众人八卦的目光，捏着指骨上的素圈淡淡说了句，“我先喜欢的。”
“所以…”
“嗯…我提的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