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飞书约战成败时(2/2)
步云飞只得不言此事:“姑娘要五殿下将信传往仪涼治皇后干政之罪,又有何证词?皇后龙凤之位,并非易撼动之辈,到时再若反攻,姑娘岂非引火上身?”
卿寒竟扬起一笑:“无须担忧。如今皇后二子皆已被废,近来本便失宠。再有其先前为人不谨,令墨帝任人唯亲,朝堂忠臣早有所忌惮,此刻又发此事,墨帝纵是迫于众臣附议,也只得从之。”
步云飞微愣着望向卿寒唇边,风雪中笑意竟含了多少沧桑与伤感。月白色般皎素的裘衣如平淡清风,出尘不染,却不想已随世道浮沉了数个来回。
“姑娘放心,在下定将此信送至。”
卿寒一笑:“多谢将军。”转身只是片刻又折返,“尚有一事。将军于营中日久,可曾听闻过林后孤帐?”
步云飞将信小心叠齐收入衣襟,微微挑眉:“姑娘是说关押俘虏之地?”
卿寒默认,步云飞倒亦不多隐瞒:“近几年突厥战多,俘虏亦多,林后孤帐许久以前便已往地牢扩建,如今已有不下一万仍不愿降敌之人。只是彼处极其隐蔽,又须突厥可汗手令方可入内,连我亦未曾踏入过一步。”
“突厥可汗几日去往一次?”
“一月不会过两次。”
雪似白棉尽落,随风亦是愈落愈浓。卿寒若无其事随意一应,披风一扬便调了步伐回帐,一路细细盘算,只余一身清冷背影。
薄夜之时,身骑晖玥的墨千离终于白郊城郊山丘待到了约战长信。长路迢迢,宣纸已有些残破,但五分婉约五分挺立的字迹却依旧不变。墨千离一目到底,心底了然,仿若卿寒便在她眼前执笔绘图,论兵谈军。
信上细细列述了绫后干政七罪,亦将夺回陈桥暗度陈仓之计倾力而诉,甚至是突厥于城头布兵之策也已尽数告知。墨千离凌目淡淡往下而瞥,立时便望见卿寒朱墨勾画字句,枯风劲骨:
正月廿六,戌时三刻,东城门地窖夺城,围突厥主力。勿迟。
卿寒只字未提,自己那日便要嫁突厥可汗为后,她将攻城之日定在当日,只为趁势将城内严密防线斩断,以身拖住突厥可汗。
她只觉负了他,也怕他担忧。
墨千离望遍全信,隐隐已觉此战不一般。风雪迷眼,离王旋即便往仪涼泠王府遣了信宣,要十四上书言明皇后之罪,再率新军至白郊会师。
是夜,墨千离单骑驰至城下,叩门而问。他不知城中事况如何,却也看出北城门上守兵容色凝重,绫胜武自城垛而眺,亦是欲言又止。
绫胜武心下清楚,他虽为征西将军深入漠西多年,但如今一月之期,却也没有把握。
“大战在即,彻王殿下力不从心,速请离王殿下入城!”
北门立刻缓启,墨千离却驾于晖玥不动,神色平平:“转告彻王,本王要白郊帅权。”
绫胜武一惊:“此事彻王暂不会答应,还请殿下先行进城整顿,再商他事。”
墨千离眸底一瞬凌光闪过:“他既要本王为他守白郊,便须将调兵权予本王。否然,本王守不了此城。”
北城门前,方正牌匾威严立于城头,隶书入木三分,似惊鸿翩翩。夜色清冷,墨千离面容肃杀,也知墨千彻无力守城,勒马久待回音:
“彻王殿下有令,自此以后将白郊城中兵马调动权转予离王殿下。兵符在此,请离王殿下入城。”
金色雕纹虎符自城头掷下,墨千离抬手接过,当即拂袖扬鞭斩断轻尘,催马疾入白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