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暗线了然定决策（2/2）

那是一种不灭的信念，无论多么落魄，多么疏离，哪怕身死魂飞，只要心在，它就永远存在。

此时突厥营后，长林丰草。

卿寒故意和步云飞错开了入林的时候，避开了一众侍卫与士兵，方才小心地从营后侧身绕进。不料只步到林子外面，便有一位士兵急急忙忙地跑回来，与卿寒撞了个正着。

步云飞眼疾手快，当即从一边跳出来，抓住了那士兵的衣领：“前方战况如何？”

卿寒没说话，她也等着回答。

那士兵满头大汗：“可汗要火困陈桥，但墨朝人拦住了我们撤回来的兵马……陈桥守军拼死顽抗，可汗特意命我回来找王储殿下与郕步王殿下，让他们领兵增援……”

虽然士兵说此话时用的是突厥语，卿寒却也勉勉强强听懂，很快便接答：“王储殿下和郕步王殿下早前都已领兵去截断陈桥水源，一时半刻尚回不来。”

步云飞松开士兵衣领，扬手便令他回去禀报。卿寒在原地立了半晌，忽然觉得不对：

拼死抵抗？他们……并未撤退？

步云飞原本听卿寒说二王离营便有些奇怪，此刻见她面色忽然变得煞白，更是疑惑：“姑娘？这突厥二王……”

“是我之计，”卿寒强作镇定背过身来，一身冷汗却已随着发丝涔涔渗下，“但我没想到他……”

步云飞一愣：“姑娘口中的他？”

“离王殿下。”

卿寒不多解释，她知道步云飞本便是离王麾下，是墨千离的内线。可她却不曾料到，自己百密一疏，墨千离竟一心赴死！

她本已将时局算得通透：那日她自阿史那图步营中出来，当即便又去了突厥王储阿史那达染的营中，将暗度陈仓之计同时告知了二人。她知二人不会放过如此立功时机，定会依她所言率部离营，将水源切断，而墨千离行事缜密，必然也为城中将士留了后路，便想以此二人切断水源为明示，逼他率部弃城，先行护全兵力。她也想好了待他撤出陈桥，她便与步云飞摊牌，主动送去暗书商定谋略，里应外合，卷土重来。

按她的设想，二王离营，突厥攻城主力不足，他们即便晚些得到水源切断的讯息，也足够时候撤出陈桥。然而她万没想到。

他本是懂得忍辱负重的人，也曾与她说过，胜败乃兵家常事，留得青山不怕无柴。她以为是他还不知自己活着的消息，因此心绪烦乱，却不曾料到，他早已知道她还活着，却只因愧疚无颜面对。

“姑娘？”

卿寒的容色愈发难看，望着长天里那处城池的上空，她毅然地急急转身：

“步将军，你可有办法以最快速度，将暗书送到离王手中？”

步云飞一愕：“现在？”

“对。”

“做什么？”

卿寒抬头看着半边清冷的夜空：“告诉他，我还活着。让他相信我，弃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