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章(2/2)
“进来!”
魏珩先行回屋,驿卒后面跟着,后脚顺道勾了勾,把敞开的门带上,笑嘻嘻地将托盘里的饭菜摆到桌上。
“今晚的点心不错,八号房的楚世子都说好,您吃了肯定也满意。”
驿卒在端汤羹时,可能是烫了,手有点抖,小心翼翼地放下,又摸了摸桌边,魏珩看在眼里,不发一语,等人离开了,他把门窗都检查了一遍,才端起了汤碗,拿出搁在碗底的纸条,匆匆一眼看完,他站起身,凑到烛火上点燃,丢到铜盆里烧成灰。
另一间上房里,刚刚寻到兄长的庆仪满腹委屈,赖在楚渊屋里不肯走,楚渊心有不耐面上却不显,好脾气道:“我已给你置备了新的马车,你休息两日便动身返回侯府,莫要让家里人担心。”
“要回,兄长和我一起回,兄长不走,我也要留在这里。”还没碰到魏珩,庆仪说什么也不想走。
“我来这里是拜见我母亲昔日的旧友,你又是为何?这北方的大风刮起来,不到三天,你的脸就要变得和城墙一样粗糙了。”
楚渊是说重了不行,太软和,这位任性大小姐又不可能听,只能挑女子最在意的容貌说事了。
“我出门带帷帽就是了,哥哥休想用这么荒谬的理由打发我。”
庆仪也是怀着目的而来,无论楚渊说什么,对她都不管用,相反,她手头还握了个重要的把柄,看向楚渊的眼神带着几分得意。
“哥哥你不光只是来看望姚总兵吧,听说他女儿死而复生了,原来不是病逝,而是有人私自将她藏起来,偷梁换柱了。”
“你是如何得知的?”
庆仪语气这么笃定,想必是有十足的证据,可菀娘是以世子婢女的身份被送到水月庵,在庵里和母亲弟弟相认,没有多做停留,去了一趟玉恭县就很快回了砡州,庆仪又是从何人嘴里听到这事的,水月庵的那些女尼,除了他母亲,没有人知道母女三人的身份。
难不成是这砡州城内藏有昭华公主的人?
“我自然有我的渠道,哥哥你就不要多问了,反正我是不会回去的。”
“你不走,我也勉强不了你,但你要记住,这里是砡州,姚家的地盘,离京都很远,来回传个邸报,快马加鞭都要将近一个月,跟肃州也不近,在你说每句话之前最好都要三思,若是被姚家人听到什么不好的传言,我不一定保得住你,不要因为你一时的鲁莽,让我们都处于被动,困在这里有去无回。”
楚渊这话已经是说得相当严厉了,庆仪也不是傻子,多来年跟着母亲耳濡目染,知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的道理,但从小养出来的高傲,让她说不出太松软的话,撅着嘴道:“你不说我也晓得的,放心啦,我不会拖你后腿的。”
“但愿你是真的记到心里,不要出了错再来找我喊救命,时候不早了,你快回房休息吧,就算我们是兄妹,这么晚了,也要避避嫌。”
若不是顾及身份,稳住他的世子之位,楚渊内心其实很想将庆仪丢出去,多看一眼都觉得烦。
庆仪心里清楚这个同父异母的兄长不是很待见自己,她也未见得多喜欢他,但如今人生地不熟,她还得仰仗这个兄长,所以能好好说话那就尽量不要翻脸。
“那哥哥也早些休息,庆仪不打扰了。”
庆仪的房间在院子另一边,她走过回廊转角时忽觉眼前一闪,好像有个黑色的人影飘了过去,不由心头一缩,忙问身旁的婢女:“刚才有个人经过,你有没有看过?”
“回郡主,奴婢什么都没看到!”婢女退后庆仪半步,视线被她挡了不少,没怎么留意前方。
庆仪不敢走了,定睛望着灯光昏暗的前面走廊看了好半天,才命令婢女:“你走我前头,快点回屋。”
那道一闪而过的黑影闪出了驿馆,又借着浓重夜色的掩护,抄小道快速来到姚府后门附近,望着高高的院墙,男子扯下了黑色面罩,露出一张俊得过火的面容,月光下,右边脸上显出一道淡淡的细长血印子。
他掷出铁钩攀到院墙上,抓着绳索脚劲如风,三两下轻松翻过了墙面,而墙的内面角落处,一只大黑狗乖乖坐在草地上,吐着舌头,看到主人从天而降,闻着他熟悉的气息,整只狗也是特别兴奋,在它叫出声之时,魏珩更加快速地掏出一根大骨头堵住他的大嘴。
”我自己去找,你呆在这里,不要添乱。”
“小姐,天色晚了,您还是不要看书了,伤眼睛,早点歇下吧。”谷雨散下床前的帷帐,尽心尽责地叮嘱主子。
菀娘悠闲斜倚在高枕上,抬了抬眼皮,懒洋洋应了一声:“我还不困,你先回去睡吧。”
“我就在外屋榻上歇着,有什么事,您记得叫我。”
”知道了,管家婆,我看完这一段就睡,你别管我了,自己赶紧歇着。”
“好的,我在外面,有事就叫。”
谷雨离开内室,菀娘更加没个正形了,换了个姿势,趴在床上,两条腿翘起,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晃,看到揪心的地方,两道细长的柳眉都要打结了,太过于专注,以至于没有注意到屋顶轻微的响动。
而仰躺在屋顶上的男人,长手长脚摆弄成舒服的姿势,望着满目的星空,又是另一种心情。
今天天气不错,风不大,不热也不冷,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