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 章(2/2)
沐锦老老实实摇头:“我也有错,不该不告而别,不该只留下一句话,我应该给你留一封信,洋洋洒洒写上几页纸,诉说我对女儿的思念,对儿子的忧虑,你离不开砡州,只能我去,如果我不走这一趟,我们可能这辈子到死都见不到女儿了,所以我不后悔,因为我和儿子这次出走,将女儿带回来了,一家团聚,皆大欢喜,难道不好吗?八年了,你第一次笑得这么开怀,真正的开心起来,多年的夙愿终于实现,又何必再计较过程呢?”
清雅的嗓音,配上诚挚的表情,姚绥远就这样静静看着妻子滔滔不绝地诉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幽幽叹道:“你总有道理,让我无话可说。”
“因为我说的是大实话啊!”沐锦捧着丈夫刺啦啦的脸,响亮地亲了一大口,乐呵呵道,“快去剃了吧,你这越长越密,我以后都不敢碰你了。”
“你帮我剃。”姚绥远拉住沐锦不让她走,最重要的是他想听听女儿这几年在外面的经历,特别是到了王府以后发生的事情。
沐锦从善如流,自己坐在榻上,让丈夫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她身前,准备了剃刀和香胰子,一点点慢慢地剃,将她从女儿那里听到的事一桩桩讲述。
讲到陈大壮时,姚绥远两只拳头握得紧紧,如果人在他面前,他将毫不犹豫一拳打爆这人脑袋。
沐锦明显感受到丈夫紧绷的情绪,她拍拍他的肩膀轻声安抚:“你若是咽不下这口气,那就派人再去玉恭县找找,这人要是没死,肯定会再次出现的,到时要怎么处置,随你!”
姚绥远压了压怒气,声音异常沉肃:“那个魏世子呢?女儿和他又是什么关系?孤男寡女关在一个屋里,你也不阻止?”
这个就有点复杂了,沐锦能怎么说呢?
说暧昧了,丈夫这怒火又得冲到脑门,可若是无男女私情,又太假了,看魏世子那架势,都要上门拜访了,怎么可能毫无瓜葛。
“这个说来话长,你还是等女儿醒了去问女儿吧,她的事,肯定是她自己最清楚了。”
最关键的问题在于,女儿对魏世子到底抱着怎样的感情?
女儿自己都是纠结的,他们这些旁观者就更不能轻易下判断了,特别是,她每次见到魏珩,总有种熟悉的感觉,不说容貌上的形似,就是那种神似,来自内心的一种悸动,让她始终没办法对魏珩彻底冷下脸。
“远哥,你有没有觉得魏世子有点像一个人?”
“像欠扁的人。”
一想到劈开房门时,女儿那红彤彤的脸颊,姚绥远没杀了魏珩就已经是宽宏大量了,等这毛头小子来了砡州,定要让他好看。
“像,像乾哥哥!”
多少年了,沐锦再次向丈夫提起,仍是伤感不已。
那时候,前朝覆灭,魏氏异军突起,攻占了京都,乾哥哥带着她隐姓埋名,辗转到了瑬镇,将她托付给绥远哥,乾哥哥又只身返回京都,从此再无音讯,后来绥远哥报考武状元,她跟着赴京,也是为了寻找乾哥哥,可惜多方打听得到的消息是,乾哥哥早已被抓,在天牢里自缢身亡了。
这么多年,她隐居在姚家后院,几乎不见外客,也很少出门,就是怕身世曝光,牵连到丈夫和孩子,到了砡州以后,反而天天都能睡上安稳觉了。
“若是那时候我拼死也要留下乾哥哥,他可能就不会走得那么早了。”
沐锦话里不无遗憾和悔恨,姚绥远拿开她手里的剃刀,将她抱进怀里,轻拍她单薄的脊背:“不是你的问题,他迟早要走的,京都有他放不下的人,有他最深的牵挂,他就算勉强留下,心不在此,也是枉然。”
“他就那么喜欢长公主?可国仇家恨,就算是长公主也救不了他,反而双双逝去,做了对苦命鸳鸯,赵家最后的血脉终于还是断了。”
“你还在就断不了,别忘了我们还有菀菀和阿泽。”
“乾哥哥才是正统,不一样的。”
“他有他的选择,你左右不了,我也左右不了,任何人都左右不了,”姚绥远一声长叹,“好了,不提这些不开心的事了,小心说漏了嘴被旁人听去。”
沐锦扯着丈夫的袖子擦了擦眼泪,哽咽着说:“对了,你还没正经回答我呢,那个魏世子像不像?神态气质,还有讲话时挑眉的模样,当然,他少年成名,久经沙场,身上那股子肃杀冷戾之气,是乾哥哥没有的。”
姚绥远压根就不想谈到魏珩,妻子这般不依不饶,姚绥远想让妻子心情好转,这才配合着回道:“确实有那么几分相似,不过这世上相似的人多了,更何况他是魏家郎,身上流淌的是魏家骁勇掠夺的血性,假日时日,必将成为一世霸主。”
从姚绥远嘴里说出这番话,已经是相当高的评价了。
沐锦有些晃神,愣了半天才道:“若是他想求娶菀菀,你觉得可否答应?”
“不可!他是为战而生的帅才,给不了菀菀安稳的生活,将来哪天他若是登顶,三宫六院妃嫔无数,菀菀又如何自处?想想你的隋姐姐,当年一道圣旨,远走他乡,从此绝迹,伴君如伴虎,由不得我们心存半点侥幸。”
沐锦连忙嗯了一声:“是我太短见,想得不够长远,这个魏世子是有大造化的人,确实不太适合菀菀。”
不一会儿,外头响起敲门声,管家高声道:“老爷,平西侯世子到访!”
沐锦和姚绥远对视一眼,姚绥远冷脸不悦道:“这小子来凑什么热闹,他爹可不是个好东西。”
沐锦是知道楚渊要来的,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对丈夫提点道:“这位楚世子也帮了我们不少,你可不能给人家脸色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