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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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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要看你说的对不对了。”魏珩眉心紧皱,仿佛推不平的山峦,也显示他已经没多少耐心了。

“府里丫鬟婆子私底下都在传,菀,菀娘她和三爷有,有私情!”

不知道是太紧张,还是酒劲尚未过去,短短一句话,常安说得磕磕巴巴,而魏珩的脸色更是沉得比夜色还要瘆人。

“你再说一遍,她和谁有私情?”

魏珩从未听错过,但这次,他倒希望常安是在胡言乱语,搞错了对象。

常安闭了闭眼,视死如归道:“三爷经常去王妃内院找菀娘,跟她诉衷肠,还说要娶她,王妃不同意,这事就不了了之,后来,菀娘就被王妃赏给了世子爷,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

话落下,屋内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静寂中,常安更是连呼吸都要极力克制,生怕喘气声大了扰到世子的情绪。

“为何不早说?”

魏珩语气过于平静,就像死寂的深潭,听不出半点情绪上的起伏,然而常安更心惊了,觉得这就是暴雨来临前的征兆。

“毕竟是王妃送给世子的婢女,不敢用恶意揣测,怕影响到王妃和世子的母子情分,可如今看菀娘种种行为,她似乎并不愿意服侍世子爷,宁可到竹屋喂养霹雳,一个女子这般抗拒,若不是心里有人,那就是心里藏着事。”

常安借着酒劲,将憋在肚子里快要烂掉的话一个劲儿倒了出来。

还别说,常安这个乌鸦嘴,倒是说对了一半,菀娘心里确实藏着事,然而这个事,却是万万不能跟外人道的。

又是一阵难耐的静默,魏珩坐在桌前久久不语,垂着的眼眸,叫人猜不透他的心思,就在常安快要绷不住的时候,他才缓缓命令:“将灵犀带进来,还有常远,我要听听他们怎么说。”

“是,小的这就去叫人。”

逃过一劫,常安这脚步也走得飞快。

竹屋后院的厨房内,炊烟袅袅,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为了让世子吃上一口地地道道的香酥芝麻肉饼,菀娘光是准备功夫就做了一两个时辰,特别是芝麻,原本没有的食材,特意托采买的婆子临时添购回来的。

然后,和面,擀面,剁肉馅,做饼胚子,还有裹芝麻,工艺就这些,可一系列做下来,特别费时费神。

香巧在旁边打下手都觉得好累,只是擀几个饼模子,她从手腕到肩膀都酸得不行,好半天抬不起来,对菀娘从头到尾面不改色的忙活更是佩服得不行。

“也只有你有这个耐性和这个手艺,擀得圆不溜秋,一个个饼的个头和大小都太规整了,就像用尺子丈量过的,光用这肉眼还真看不出差别,换做我啊,随便揉一下弄一下,只要不是个头差太多,勉勉强强能看就行了,反正最后都要吃进肚子里的。”

香巧喋喋不休,菀娘生了火,倒入半锅的油,热油的空当,跟身旁的香巧打趣道:“就算吃也要看卖相啊,有些金贵的客人看眼缘的,你做得不好,不如他们的意,他们看都不看,更别说吃了。”

有个员外郎就是,只吃她养母做的点心,因为不仅味道好,还很好看,若是养母来做酥肉饼,那是连裹芝麻都要讲究的,饼面上要抹得均匀,不能隔太开也不能太密,她做的这些,养母看了,恐怕有的挑。

一想到那个慈眉善目的好女人,菀娘嘴角微涩,笑意也渐渐淡了下去。

锅里的油热起来了,菀娘调整情绪专心做事,将圆饼一个个投入油锅里,发出滋滋的清脆炸响声。

不多时,一股浓郁的鲜肉香味也从锅里传开来,慢慢的往上升腾,从烟囱里向外扩散,渐渐弥漫到四面八方。

香巧使劲用鼻子嗅了嗅这肉饼的香味,馋得都要流口水了。

霹雳更是在外面急得团团转,两边窗户安装了结实的硬竹栏杆,他跳不进来,又跑到门那边用大脑袋使劲拱,馋得嗷嗷直叫,随时都要冲进来的样子。

它如今体格越来越壮,那薄薄的门板还真经不住它几下撞的。

菀娘对香巧说:“你先用肉团子哄哄它,把它带远点,不然咱们还没做完这些饼,又有新的活要忙了。”

“恩,那我先出去了,有什么事情要我做的,大声喊我。”

香巧也学聪明了,先走到窗户边远远扔了块大肉团子将霹雳引开,然后快速跑到门边,开门出屋,拿手里的肉团子哄着霹雳,把它带到竹屋前面去。

饼炸得多了,油烟味太重,菀娘冷不丁呛了好几口,感觉全身上下都是一股油味儿,炸完这锅油饼以后,她要彻彻底底洗个澡。

但愿世子不要再想吃这类口味重,做起来又烦琐的食物了,她还想多美个几年呢,做这类油炸品太伤皮肤了。

酒香不怕巷子深,饼香,自然也不怕距离远,更何况从竹屋到竹楼,其实也没多远,彼此看不到,是因为被茂密的竹林隔开了。

常远,常安还有灵犀,先后从书房出来往外走,吸吸鼻子就能闻到这股让人食欲大开的肉香味,不约而同摸了摸平坦的腹部。

这个时辰,天开始黑了,他们也该祭祭五脏庙了。

常安第一个没忍住,咽了咽口水道:“那菀娘又在做什么吃食了?这味道也太香了!”

灵犀内心不屑,表面笑着说:“谁知道呢?她啊,就爱捣鼓一些稀奇玩意,也不知道从哪听来的,古怪得很!”

闻言,默不作声的常远瞥了灵犀一眼意味深长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她只是擅长发挥而已,若人人都像她这样做好自己的分内事,莫道他人是非,那么,这世上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纷争了。”

这话听得就有些嘲讽的意思,灵犀保持嘴边的笑意不接话,常安却忍不住瞪堂哥。

“你这是什么意思?讽刺我和灵犀手伸得太宽,在背后道人是非,她若是行得正坐得直,没有那么多把柄,我们何至如此?”

说到这个,常安倒是起劲了,一句句数落常远:“那你告诉我,她不来世子跟前伺候,成天躲在竹屋做她的那些零嘴,就算世子默许了,她难道自己没有腿吗?不知道隔三差五到竹楼给世子请安啊!世子一次不让她进,她难道就不能多来几次,让世子看到她的诚意,凡事以主子为重,将主子放在第一位,这才是奴才应尽的本分!”

常安说得头头是道,常远看他像看怪物似的,懒得搭理,就这根深蒂固的奴性,一辈子也只能屈居人下,给人卖命了。

“天快黑了,没什么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两兄弟发生口角,灵犀一个外人不便在场,免得尴尬。

再说,她目的已经达到,一件件的事都有据可查,就连常远想为菀娘开脱也显得有些苍白无力,稍微多说了两句还惹得世子不快,看向他的眼神就跟淬了冷刀子似的。

世子一旦对某个人产生怀疑了,那就很难扭转,到时菀娘又该如何自辩呢,她可是期待得很呢!

灵犀一走,常远也不跟常安客气了,直接拖着常安往他的房间去,疾言厉色的劝告他:“我此番说的话句句都是为你好,你给我听清楚听明白了,世子对菀娘绝不是你我看到的那么简单,他自有他的安排,只是暂时引而不发!你如今因为灵犀的几句话而擅做主张,把菀娘的私事挑到世子那里,好在你们说的也不是空穴来风,确实有据可查,又看在你们伺候多年的情分上,只罚了半年月钱没有杖刑,但那也不表示世子就会按你们的意思处置菀娘,难道你们会听会查,世子就不会么?灵犀那点小心思,又如何瞒得过世子的耳目,看着吧,那丫头再不收敛,往后说不定有血光之灾!”

一口气说了大段话,有点喘,常远稍作停顿,吸了吸气,等情绪平复了,再接着怼堂弟。

“能在一个月内抵抗鞑靼大军,守住边塞十二郡,并声东击西将敌军赶回塞外老巢的少年英雄,他的心计有多深,你有没有用你这个猪脑子好好想过,喝了点酒就以为自己能耐了,能为世子分忧了,快找个河跳跳吧,把你脑子里污七八糟的废料全都冲个干净。”

性子温和的人很少发脾气,可一旦怒了,那便是疾风骤雨,五雷轰顶,不把你打得焦头烂额魂不附体是不罢休的。

常远说完以后,缓了好一阵,才冷冷抛下最后一句拂袖而去。

“你好自为之吧,笨蛋弟弟!”

头一回被堂哥如此劈头盖脸,不留情面的大骂,常安也是傻了眼,等人走远了还有些愣愣的,抬手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要你贪杯,要你误事,要你嘴贱,常安啊常安,你迟早被自己作死!

菀娘炸完油饼,捞起来沥干了油,装盘放进食盒里,提着食盒往外走。

白日里给常安送信时去过一趟竹楼,这到了晚上又得去,还是去见世子,菀娘心里的排拒可想而知。

无论书房还是二楼寝居,对菀娘而言都是难以遗忘的阴影,可世子说了要自己做好了送过去,不去的话,又显得自己对主子太怠慢。

但愿世子吃了她做的饼,也同寻常人那般嘴软,莫再说些稀奇古怪的话刁难她。

菀娘一手提灯笼,一提食盒,缓慢走在林子里,灯笼能照到的地方实在有限,也就周边十来步远,偌大的竹林阴暗又幽森,黑黢黢的好像隐藏着不为人知,神秘又可怕的东西,风吹动竹叶发出的那种沙沙声,白天听着很有情趣,到了夜晚就显得有些诡魅了。

早知道就该带着霹雳,由它在前面开路,为自己壮胆。

念头一闪过,菀娘就想回去了,反正走了不到一半的路,回去了再出来也不算特别晚。

菀娘正要转身,忽然倏地一下,眼前好似闪过一个黑黑的影子,等她眨眨眼再看过去,又什么都没了,身前那条又黑又长的林间小路,此刻就像猛兽张开的乌黑大嘴,一旦踏过去,很有可能被吞没,尸骨无存。

菀娘平时没什么爱好,就喜欢读些杂书,譬如那些乡野鬼怪奇谈,将自己裹在被窝里又安全又刺激。

可如今她独自身处这黑黢黢的林子里,想要压抑住脑子里那些神神怪怪的念头,可就是控制不了,怕什么来什么。

“呼,呼呼!”

什么声音?

菀娘神情紧绷,抬脚往后退,退了没几步,咚一声,有东西打在了灯笼上,蹭地穿破了油纸,烛火瞬间熄灭,菀娘眼前彻底黑了,伸手不见五指,心情更是紧张得无以复加。

脑海里一片空白,菀娘丢掉灯笼抱住食盒,凭感觉回身往来时的方向快速奔跑,万籁俱寂,暮色深沉,身边每个细微的声音都被无限放大,包括自己的心跳和喘气声。

“啊!”脚底忽然一个打滑,菀娘失去平衡,手一松食盒掉落脚边,菀娘避开不及,左脚踩到食盒被绊倒,刹那间脚脖子传来咯的一声,菀娘疼得面容扭曲。

糟,扭伤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菀娘心想老天爷到底是对她好,还是不好,给了她新生,却依然在施加种种磨难。

菀娘两手撑地试着站起来,可扭伤的那只脚使不上劲,勉强直起身还未站稳又倒了下去,脚脖子那里肿得特别厉害,根本走不了路。

呆坐了半天,实在没辙了,菀娘只能扯开嗓子大喊香巧的名字,希望她能听到。

喊了有十来声,菀娘自己也累了,稍停片刻喘口气,好在竹林夜里凉快,不然又热又紧张,只会让她更加烦躁不安。

当,当当!

这又是什么声音?

从自己背后传来,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像是很硬的木头打在地面上发出那种特别沉闷的响动,也让菀娘脆弱的小心脏揪做了一团,感觉快要从胸口蹦出来了。

冷静,不可以乱!

菀娘试着安抚自己,悄悄撩起棉裙下摆,解开将匕首绑在小腿后侧的带子,然后轻轻拉开刀鞘抽出刀子。

就在这时,有东西自背后搭在了她肩膀上,菀娘浑身一颤,仿佛被恶灵缠上,反手握住刀柄,不管不顾就朝身后疯狂刺了过去。

“走开,我这把匕首是经过护国寺高僧开光的,可以辟邪去妖魔,你若不想魂飞魄散,那就速速离我而去,否则后果自负!”

越怕,越要说得大声,给自己打气,也是震慑对方。

然而,菀娘胡乱捅了一通,什么也没捅到,握着刀柄的手腕反而被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扣住。

这种熟悉的感觉让菀娘脑子一蒙,瞬间呆住了。

“我和护国寺几位高僧都是旧识,从未听过他们为哪名女子的物件开光,特别是这种伤人的凶器,所以,我很好奇,你嘴里的高僧是何来路!”

他低哑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语,呼出的热气更是拂得她面颊微红,一字一句说得极慢,每个字都像钉子深深钉在菀娘心头,一下下刺得生疼。

菀娘僵硬着身子,压根就不敢转头去看背后阎王般凶煞的男人,心里更有一种可怕的猜测。

世子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所以,从一开始就是世子在装神弄鬼?

可是,他为何要这样做?看她被吓得瑟瑟发抖很好玩?或者,有别的让她更加不敢猜想的用意?

“怎么不说话了?你嘴皮子不是很利索吗?用一把匕首吓唬住了一对表姐妹,这般厉害,可惜身为女儿身,不然做个谏官想必是极好不过的!”

世子越说,菀娘心越凉。

那时说得痛快,也没想过会有今日,到底还是大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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