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2/2)
众人皆是一身喜庆的衣服,唯他是一身素服,眼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大雪纷飞,万籁俱静。
流萤一身喜服,头顶红纱,被人从花轿中扶下,朝元昭缓缓走来。
她每走近元昭一步,她的心便会多痛一分,元亦明的拳头便握的更紧一分。
终于,流萤走到了元昭的身边。
元亦明长叹一口气,一挥袖,万千烟火冲上天空,开出绚烂的花朵,映亮的昏沉的天空。
“正如我们所知道的,忘记还是放弃,两个选择之间,流萤选择了第三个答案。”卿少戚轻抿一口酒,对迟朔道:“只是这个方式,未免太伤元昭的心了。”
“宁儿她会怎么做?”迟朔皱眉,看着榻上昏睡不醒的元夙宁,担心道。
“若她想起了所有事情,那么她会登上帝位,让这件事埋在心底就好了,可是终有一天,她会以极端的方式报复我们;若她想不起来,麻烦倒没第一种那么多,只是,她怕是连你都不信了。”卿少戚难得的无力:“当然,只是推测,最后的事态如何,取决于她自己。”
“你说她是玄女,那她从何而来,又为何而来?”迟朔蹙眉,眼里急剧不安。
“我只知道她的力量强大到足以毁灭天下,其余,你问她她也不会清楚。”卿少戚无奈的看向元夙宁。
她还在昏睡,想是发生了这样的事,让她身心俱疲,连醒来都不想醒了。
存在是什么?是存在重要些,还是存在本身重要些?
元夙宁一身红衣,手中紧握着一卷诏书。
“来了?”流萤依旧是一身蓝衣,出现在她身后。
“母后,你这么做,着实伤我的心。”元夙宁淡淡道。
“我忘不了,亦放弃不了,只能这么做了。”流萤的眼底流出深深的悲哀。
“我来不是来问这个问题的。”元夙宁手中诏书被握的几乎就要破裂:“你明知我会成为你的累赘,为什么还要救我?”
流萤浅浅一笑,望向天空:“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不是吗。”
元夙宁沉默的看着流萤,突然一笑:“母后,你还记得,你与父皇成亲那一晚吗?”
流萤微微一顿:“怎么了?”
“那晚父皇跟我说,他知道你喜欢的人是元亦明,亦知道你嫁给他的目的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可以除掉他。”元夙宁深吸一口气,元昭略带无奈的面容又浮现在她的眼前:“宁儿,不要对你母后太狠了。”
“我怎么会对母后狠呢?”小小的她郁闷道。
“其实,你母后喜欢的人是你伯伯,她嫁给我就是为了和他在一起。”元昭温柔笑道。
“嗯,听母后说了。”她适时告状道。
“你这孩子。”元昭无奈道,在别人伤口上撒盐元夙宁咋就这么在行呢?“父皇知道父皇娶她是伤了她,但是,父皇也有私心,所以,有朝一日,你可要给她留有余地。”
“如果,母后她不择手段对付父皇呢?”元夙宁茫然道。
“会有这么一天的,”元昭的目光虚无空洞,:“这一切,是我心甘情愿。”
流萤猛的一怔,泪水忽然落了下来。
“其实父皇在世时,成天就想着怎么对母后好,根本就没教过我什么法术,所以,他叫我温习法术,不过是再一次提醒我,要给你留有余地。”元夙宁淡淡吐出这么一句话,可字字犹如巨石般砸在流萤心头。
“所以,你不必抱有愧疚,这一切,父皇早就明了。”
元夙宁轻轻一笑,打开几乎皱成一团的诏书,从一个小缝里取出一卷细纸,朗声念道:“吾女夙宁,吾妻流萤,朕有幸与你们度过一段十分愉悦的时光,待朕走后,夙宁应承袭朕之帝位,流萤应另嫁亦明,不必为朕感到愧疚,夙宁,你母后最喜烟火,务必替朕,陪她最后一程。”
流萤恍惚看到元昭朝她伸出手,他一身华衣,温柔的笑着,身后大雪纷飞,烟火绚烂。
一片晶莹的雪花落到元夙宁手中,原来,这帝海城,也会下雪。
流萤喷出一口淤血,跌入她怀中。
“母后……”她强忍悲伤,温柔的对流萤道:“你安心走吧,我答应你,放她们一条生路,这是我的极限。”
“有你这句,便已足够。”流萤轻轻一笑,抓紧她的手:“宁儿,对不起。”
元夙宁抬起头,泪水便又倒回她眼眶里。
流萤的身体已经冰冷,大雪愈下愈大,一如元夙宁出现的那一天。
其实,元昭还跟她说了一句:“宁儿,等你长大了,有喜欢的男孩子时,你就会明白父皇的苦衷了。”
而如今,又轮到她来做这个艰难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