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言情 > 玉山信 > 不负相思意

不负相思意(2/2)

目录

窗户间吹入微风,微风吹起青纱帐,她的青衣裙和青纱帐几乎溶到了一起,她人如青雾中一朵飘花。

月色动人,青雾动人。

她,更动人。

她铺好了,站在床前只犹豫了一下,转身要出门去。他忽然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

“别走!”他垂眸,静静地看着她,声音轻哑。

云瑾也静静的站在那里,悄悄的抬起眼,凝视着衡俨,他深幽双眸,映着若明若暗的月光,似乎在蛊惑人心。

她晓得,这一次和从前都不一样。

虽然许多人觉得他一板一眼,不如诩俨潇洒、不羁,可他从来都不是一个清心寡欲的人。他只是习惯于坚守,习惯于等待,直到一切为他水到渠成。

而今天,他彻彻底底地动了情,他不愿等,更不愿忍。

她目光闪躲着他。他却不管不顾,低下头,薄唇轻触她的嘴。

很痒很痒,让她有抓着心的感觉。

她瑟缩地闭上了眼睛,身子微微发抖,很紧张,却没有拒绝。

他只轻轻一拉,她便倒在了他的怀里。

他俯身抱起了她,朝着床铺而去,云瑾的手抵在他的肩头,渐渐变得软弱无力,只会紧紧地揪住他的衣裳。

青纱帐飘落,两条人影也随之飘落。

夜已将残,月已将残。

云瑾只觉得极度的疲惫,半梦半醒,如同被拋入海中,起伏不由自己。

直到风平浪静。

云瑾靠在衡俨的胸膛上。

他的胸膛很宽阔,里面不知能容下多少爱,和多少恨?

良久良久,云瑾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怎么了?”他抚摸着她的头发,温柔地问。云瑾将头埋入他的胸膛:“我记得那一次,凝香说你……”她轻轻地笑:“你在门外,都听见了是么?”

他又翻身覆住了她,他的头抵着她的额头,唇齿交缠间喃喃低语:“如今你晓得,该不该信她了?”

云瑾没有回答,她只是双眼朦胧,一双洁白的胳膊缠上他的脖子,一声一声轻轻地喘息着。

月将残,月光仍缱绻。

夜将残,夜还很长,很长。

※※※※※

过了几日,快马带来安靖的旨意,皇帝对吴义正果然没有丝毫责怪,只说知道了,叫他继续追查案子便是,有了眉目再禀报。国库不宽裕,修堤坝的银子,唯有让明南设法,召集安靖城内的富商,再筹集起来。吴义正何等精明之人,皇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银子又有人帮着筹集,哪里还会用心去追查案子,这二十万两纹银失窃竟然就这样不了了之。

吴义正自然对着衡俨愈发殷勤,到处都打点地周周到到的。可云瑾怎么都没想过,这个用于囚禁衡俨的院子,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一开始她只是随口提了一下,铺子里人多吵闹,大丫和二丫若能正正经经地坐在书桌前练字就好了。衡俨却立即叫了黄衙头,让大丫和二丫每日辰时来院子。

先是云瑾教,可慢慢地,倒是衡俨指点她们更多些。

然后不知怎么的,两个丫头来的时候,把她们四个金的阿??,也带来了。

他教两个丫头写字,云瑾只好去哄着阿??。

他会笑着看云瑾,看她耐心地哄着阿??,扶着阿??学走路。

再后来,黄大娘和黎玉华也成了院子的常客,她们坐在树下聊些家常,黄大娘还常常随口就大声训斥两个丫头。

可衡俨一点都没有发怒,即便他在屋子里同常何还正商议着事情。

他坐在窗边,时而望着云瑾,脸上始终都是微笑。

他叫人休憩好了院子里的厨房,他会看着云瑾做菜。无论云瑾做了什么,他都会慢慢地一口一口吃掉,还要夸赞她的手艺。

他会陪她做花灯,送去江边,看着花灯在江上越飘越远;陪她去三清观探望黎玉华;甚至陪她去打扫王母庙。

夜里,他会陪着她练字,陪她坐在梧桐树下,给她讲参星和商星的来历。

这清冷的小院,满满地,充满了生动的人情味。

而云瑾每一次望向他,他都在微微浅笑。从前的严峻肃穆不复存在,他的整个人,都变得温存缱绻。

他似乎,成了云瑾的绕指柔。

因为他和她都晓得,总有一天,他又要做回从前的肃王;总有一天,宁西的一切,都只能存在于他们的记忆。

若一个人明晓得路的尽头是寂寞,他会不会在途中,尽可能留住一切让他欢喜的东西呢?

有过一段这样温馨的日子,远离那些无奈的恩恩怨怨,他和她都已经很心满意足了。

于是暮去朝来,朝朝暮暮逝如流水。

梧桐树下架着一个梯子,云瑾站在梯子上面,还要踮起脚尖,吃力地去够上面的枝丫。

可手上一个抓不住,整个身子都斜了,站不住梯子,她轻呼一声,眼看着自己,从梯子上掉了下来。

好在下面有一双大大的手掌,及时接住了她。

衡俨无奈地看着她,柔声道:“爬那么高,做什么?”

云瑾扬了扬手里的灯笼,甜甜地笑:“过几日便是中秋。爹爹从前都会在树上挂起灯笼,他说照亮了月宫,嫦娥便不会那么寂寞了。所以我想挂得越高越好……”

他将她放在地上,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云瑾又拨弄着灯笼,笑道:“对了,玉华说中秋节好多人会去三清观礼敬三清,她问我们要不要去?我想人多,你终归不太方便,便回绝了她。”

他还是笑了笑,仍是没说什么。

笑中似有一丝哂然。

云瑾愣住了,她垂首思考着,很快便已明白了过来。

“你,要回去了么?”她装作很不经意地问。

“不是我,”他轻声道,“是我们。我们明日便启程,中秋之前务必回到安靖。”

“我们?”云瑾望着头上的梧桐树枝,淡淡地问。

“青鸟,无论如何,你是我的夫人,”他扶住她的肩膀,“中秋那日,父皇要宫里设了家宴,一家人相聚,你自然要回去。”

“他要我回安靖,他是不是……”云瑾冷笑。衡俨低声打断了她:“父皇不会再动你,他晓得我的心意,他不会……”他望着云瑾,叹了口气。

云瑾神色不变,目光慢慢移到衡俨的面上。她伸手轻抚着他鬓边的发丝,他却捉住了她的手,贴在他的脸颊上。

云瑾微微笑了:“好,我同你一起回去,我去见他!”

其实他很清楚,她一定会同他回安靖,因为她一定要问清楚爹娘的死因。他担忧的,是其他。

那是皇帝,也是他的父亲;云瑾是他的夫人,他决意一生维护的妻子。

两人之间,是云瑾爹娘的死因,是皇帝对云瑾几次未得手的杀机。

而他们两人,都要再见对方一面。

他们该如何坦然相见?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云瑾嘴角虽带着微笑,眼睛里却不禁也露出了寂寞之色。

※※※※※

吴义正这次做事,又利索又妥帖。第二日的中午,车马皆已齐备。

云瑾只来得及和黄衙头一家简单地话别,便不得不上路了

衡俨和她,加上明南带来的侍卫,还有那一众决意跟随肃王的死囚。一行百余人,也算是浩浩荡荡地,朝着安靖出发。

云瑾骑在马上回头望,这一年多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

宁西的一切,无论是快乐,还是悲伤,虽然终她这一生都不会遗忘,可人总是要往前看的……

她回过头,瞧见有两个人,站在前方不远处。一人面色黑黄,另一人却是个年轻的姑娘,两人都身着道袍。

“玉华?”云瑾又惊又喜,急忙驱马。衡俨随着她,到了两人面前。他们下了马,黎玉山和黎玉华一起打了一个揖礼。

“云青,我们是来送你的。别的,也没什么了,”黎玉华笑道,“我大哥会经常去王母庙,为你们祈愿,愿你同肃王,一切顺遂。”说着,和黎玉山退到了路边,为他们让开了去路。

作别本是一件伤心事,可她却说得这样洒脱。

宁西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为什么都这么恰到好处,叫人难舍,叫人留恋?

云瑾眼里含着泪,也笑着点了点头。

她和衡俨又上了马,本想一样洒脱地纵马而去,黎玉华却忽然又跑上来,站在他们面前。

这次,她却是同衡俨说着话:“肃王,你上次在渝江边上,说西王母对穆天子都无可奈何,自然帮不了我们……”

衡俨一愣,淡淡笑道:“我信口所言,你不必……”

“没什么,”黎玉华打断他,“我大哥说,西王母与穆天子之间,是私情。穆天子若无心,西王母便是法力超然,也无可奈何。可咱们这些凡夫俗子,若真到了无能为力之时,西王母未必会袖手旁观……”

她看了看衡俨,又看了看云瑾,伸手在云瑾的马臀上轻轻一拍,大声笑道:“云青,别后无期。”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