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天明时（2/2）

两年的时间，够他出去吗？</p>

（三）</p>

楚凤歌终于又走进了这片沙漠，这一次她是用了很大的勇气才进来的。</p>

那一场花雨是紧那罗的告别，她已经知道了紧那罗的离去。离开沙漠之后她去了很多地方，但避开了雪山，避开了沙漠。雪山上的每一片雪，沙漠里的每一粒沙，都存放着她的悲伤哀痛，她本不愿再见。</p>

可她还是会想起那个人，这一次靠近西域的时候，她就忍不住想要从随风流动的沙粒中去寻找那些回忆，哪怕这回忆是让她伤心的。</p>

最后她还是进入了这片沙漠里，找到了紧那罗的埋骨之地。</p>

圣城已经被毁坏，完全看不出原貌了。她照着楚晏给的地图上的线路找过来，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来对地方。</p>

当初楚晏想要寻回紧那罗的尸身，带回去好好安葬。可冬春之时沙漠之中气候太过恶劣，只能暂且将此事搁置，待到春夏之交，继任教主的穆尼才派了人去寻找。可是这圣城周围变化太大，教众两次寻找都无功而返。楚晏自己都打算回一趟西域，亲自去寻了。</p>

楚凤歌却比他先来一步。</p>

一个人来，要比一群人来容易得多，她只需要牵上一只骆驼，带好够她一个人生存的水和食物就行了。死寂了许久的荒城里响起了驼铃声，却也还是死气沉沉。</p>

所有的建筑都快要散成黄沙，与沙漠完全融合，楚凤歌几乎只能看到些隆起的石块了。</p>

每个地方都是一样的……会是这里吗？紧那罗会在哪里呢？</p>

“紧那罗！”楚凤歌举目四望，大喊道。</p>

然而在这种地方，连回声都不会有。</p>

“紧那罗！”楚凤歌又喊了一声。</p>

没有回应，不会有回应的，她很清楚。</p>

可她还是在喊，她希望他能听到。</p>

“紧那罗！你在哪里？这里那么破，你睡在这里会不舒服的，你告诉我你在哪里，我带你回家！”</p>

当然不会有回应，她到底在奢望什么呢？</p>

她轻轻叹了口气，牵着骆驼，继续往里走，漫无目的地搜寻。风扬起了她的衣角，卷来了沙粒，一点点沉积在她身上。</p>

可能她从来就没死过心，所以她还是固执地用刀劈开倒塌在地上的各种建筑，寻找着一个地下通道，妄想能在那里找到紧那罗。</p>

那个人就是骄奢淫逸，一身的坏毛病，哪里受得了在这种地方待着。</p>

她会把他带回去，带他去中原的山里，那里有山有水又温暖，他自己都说过他很喜欢。至少要让他在那种地方，舒舒服服地沉睡。</p>

那么大的圣城，她要找到什么时候呢。</p>

“紧那罗！你能不能回我一句话！”她一边喊着，一边劈开了堆砌在一起的石头。下面还是什么都没有。</p>

她有些累了，便停了下来，坐到了石头上。似乎是心有不甘，她又有些气恼地喊道：“紧那罗！你出来！再不出来我走了！”</p>

而后眼眶便不争气地湿润了起来。</p>

她越想越难以平静，撕心裂肺地大喊：“紧那罗！紧那罗！紧那罗你出来！”</p>

这样疯狂地吼了很久，她觉得无比痛快，反倒喊得更是起劲。直到喊得累了，才渐渐停下。</p>

很久很久都没有回应。</p>

当然不会有回应了……她抬起头来，望向无云的天空。</p>

紧那罗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圣城中骤然响起的时候，她便被吓了一大跳。</p>

而后她看到了，不远处走来了一个人，那人的模样她已经很久不曾见到，那也是她根本不敢想的模样。</p>

他是这漫漫黄沙之间唯一的艳色，太过显眼，她一眼就能望见，然后就只能一直看着他。看着他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看着他的模样一点点变得清晰。</p>

那是谁？</p>

楚凤歌呆滞住了。</p>

“阿凤。”</p>

紧那罗抬起她的手，在指骨上轻轻一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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