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京城篇·大雨(2/2)
顾拾白气势汹汹的冲进浮碧楼里,门口的美人被他吓了一跳,向四周散去,老板娘到底是见过大世面,不似那些姑娘般,反倒满脸堆笑,从柜台后出来迎他:“顾公子,这是怎么了?怎么急冲冲的?”
顾拾白不屑与她废话,箭步冲过去,拽住老板娘的手腕问道:“小王爷呢?”
量老板娘再镇定,这会儿也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向楼上的雅阁瞥去,额头生汗道:“小王爷,他在楼上。”老板娘这话没说完,顾拾白便撒开老板娘的手向楼上跑去。
楼上的雅间有几间,顾拾白一一的找过去,找错门便说一句对不起退出来,又急忙去找下一间,直到推开第四间的门,他才终于看到趴在桌上喝的醉醺醺的慕千里,他推门的声音惊动慕千里。
慕千里迷迷糊糊的擡起头来,朦胧模糊的视线里,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喝下去的酒瞬间醒了大半,他此刻醉着,本想伸手去迎他,可醒了一半的酒又顷刻让他想起他们在雨夜里的争吵,他永远忘不了顾拾白的那个眼神,宛若寒霜离剑,生生的在剜他的心。
他觉得很委屈,从心里蔓延的伤怀渐渐蔓延至整个躯体,他睁着眼看着顾拾白,却不知他这幅眼角微红,双眸含泪的模样落在顾拾白的眼里,是那样的摄人心魂,顾拾白瞬间觉得自己呼吸一滞,他站在门口镇静半晌,压住心头的邪火,走到慕千里身旁,俯身去扶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歉意道:“阿千,我送你回去。”
“我不要你!”慕千里挥手推开他,艰难的站起身,踉跄着向后退去,他嗔怨的看着他:“顾拾白,你有什么了不起,我慕千里才不需要你!”他说着,心底的委屈涌上来,他何时这样卑微过?他可是小王爷,是南王府的燕庭世子,却在喜欢二字前变得如此低微。
“你在闹什么?”顾拾白睁大双眼,他逼到慕千里身边去,匪夷所思的看着他:“今天的局是你设的。”他伸手从腰间拔出那把伸缩的短剑,递到慕千里面前:“这把剑也是你抵到我脖颈的,慕千里,我没有怪你,我从来都没怪过你,可今日你为何要无理取闹?”他想到今日游山的事,越发生气,伸手拽住慕千里的手腕,将他拽向自己,胸膛相抵的压制住他:“你就这般想让我与昭云郡主在一起,可是你明明知道,我不喜欢她!”
“你不喜欢他?”慕千里的身体贴在他的胸膛,擡起眼,醉眼痴迷的看着他,慕千里身上有酒气伴随的花香,弄得他有些微醺。
“那你喜欢谁?”慕千里伸手,攀上顾拾白的脖颈,他喝醉了,醉起来,总觉的这世间,没什么抵的过他的心意,他喜欢顾拾白,好喜欢,好喜欢,他笑着抚过顾拾白的脸侧,将头靠近他,将心里的狎昵传给他:“你喜欢我吗?顾拾白。”他俨然笑开,亲昵的贴在顾拾白耳侧:“你喜欢我,顾拾白……”
顾拾白惊讶的盯着慕千里,从慕千里的手环住他脖颈的那一刻,他的意识便不再清明,他听着慕千里贴在他的耳边,听见慕千里酥脆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怀里是慕千里柔软的身躯,仿若带雨的梨花,从他路过的小径垂落,纯白的花雨扑了满怀,惊扰了池中春水。
心里的春潮如破土的枝丫,在蔓延滋长,他伸手拦腰抱住慕千里,向雅间深处的床榻走去。
床帘晃动,慕千里眼中的柔和化作引顾拾白冒犯的春水,顾拾白俯下身来,解开慕千里身上的衣衫,却在自己的唇即将触碰到他时,停下来,他伸手抚摸着慕千里的脸颊,带欲的眸子凝视着他,强忍着心头的欲火,柔声问道:“阿千,你想好了,我若今晚要了你?”他俯下身,与慕千里额头相抵:“你便是我的人了,从今以后,你慕千里的名字前面便要加上我顾拾白的姓,你不要后悔。”
慕千里半眯着眼,听见他的话,缓缓睁开春水潋滟的双眸,交握在他颈间的双手慢慢收紧,展颜轻笑:“不后悔!”
床榻间春意深浓,窗外雨水渐停,他们肌肤相贴,唇齿相缠,于彼此间的情潮爱欲中,消解了雨夜争吵的寒。
乌云散去,夜空的北斗闪现,慢慢偏移,床榻间,两个窥破彼此心意的人紧紧相拥着。
顾拾白抱着慕千里,在他的身上开疆拓土,而慕千里躺在他的怀里,任由他肆意开拓,他们都要将彼此融进自己的身体,最好一辈子永不分离。
肉体的碰撞从没有停歇,慕千里趴在顾拾白的肩头上低声喘息,他的鼻尖蹭着顾拾白的耳侧,与顾拾白耳鬓厮磨,他感受着顾拾白给他的刺激,想要极力的迎合他,将自己的都尽数交给他。
床褥凌乱,阁窗外的凉风吹进来,吹湿了慕千里的眼眶,他不想失去埋在他身体里的这个人,他贪恋他的怀抱,贪恋着他的情欲,贪恋着他的保护。
在这个心照不宣的夜里,他们弄脏了彼此,陷在情欲的漩涡里,永远出不去。
慕千里的泪垂下来,落在顾拾白汗热的肩头,他含着泪,贴在顾拾白的耳边,轻声嗫嚅:“拾白哥哥……”
顾拾白侧过身,惊讶的看着慕千里,他将慕千里从自己的肩头扶起,怜惜的看着他:“你……”
“你不要走,好不好?”慕千里含泪看着顾拾白,在顾拾白的面前,毫无保留的宣释着自己的脆弱,他将头重新埋在顾拾白的肩头,苦苦哀求道:“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拾白哥哥,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顾拾白从未见过这样的慕千里,那个骄傲自居,尊贵无比的小王爷,此刻在他的怀中瑟瑟发抖,趴在他的肩头暗暗啜泣,求着他不要走。
顾拾白的心猛得刺痛一下,他握住慕千里的腰,将人拉到自己的怀里,用自己的欲去暖他,他要让慕千里知道,他有多爱他,有多想将他刻进到自己的骨血里,有多不想与他分离。
可战书已达,他不得不发,他不得不离开他的千里,不得不远赴战场,他的心里愧疚蔓延,终于忍不住在他心爱人的耳边,一遍遍道歉:“对不起,阿千,对不起,阿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