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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节(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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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蓄水池到达下一个蓄水池,这段期间着实考验游泳的技巧和憋气的功力,Thor自诩水性还不算太差,不过当他好不容易从水底再度返回水面上时仍喘得像一只蛤蟆,而魔法师,经历了水压变化以及体力透支的双管齐下,他的第一次呕吐就是在那时发生的。

Thor不知道以往魔法师发病时是不是也会含带呕吐这个症状,他只知道这个症状发生在眼下这个时机实在太不妙了。他们两人除了昨天傍晚在快餐店的那一餐后就没再吃东西,行李袋中只有小包装的饼干和巧克力,其它的存粮都放在Cost地下停车场的那辆悍马后车厢(而他们自然是没可能有机会取回那些东西了),长时间的逃亡需要大量的体力,加上现在他们只能靠自己的双脚,但体力显然是目前魔法师最欠缺的东西,尤其是当他把残留在胃袋内所剩无几的热量都吐得一干二净的时候。

魔法师第一次扶在墙边呕吐时,Thor试着走上前去扶他,因为他看起来连维持着基本的站姿都有困难。不过想当然尔地魔法师挡掉了Thor伸过来的手,他在逞强这方面倒还保留了不少力气,他看向Thor的眼神则像在说:搞清楚你是谁,也搞清楚我是谁,我他妈不是被雇来让你清理我的呕吐物的。

Thor当然很清楚魔法师的想法,这同时关乎到一个杀手和一个男人的自尊,换成是Thor,他也绝不想在自己脸色发青地吐胃液时有人在旁边围观。可是当Thor的手碰到魔法师的身体时,他便惊觉到眼下还有一些比自尊心更重要的事急需解决:魔法师的身体很烫,即使Thor只是走近他身旁也能感觉到那股源源的热意正从他周身的毛细孔里散发出来,而他们刚才浸泡过的水却是冰凉的。

所以,当魔法师第二次呕吐时(当时他们已向前步行了大约三哩的路程,两人都把鞋子穿回脚上,沿着渠道边缘的狭窄水泥地行走,过程中Thor曾经翻出了行李袋中的几包干粮想递给魔法师,却被后者给拒绝了),Thor还是不死心地挨身向前,只不过仍和对方保持一小段距离,站在医生的角度来说,不激怒病患固然很重要,但站在Thor的角度来说,要他坐视魔法师一人受难而他全然不顾不管,那是无论如何也办不到的。

当同样的情况再来第三次时,Thor终于沉不住气了,去他妈的逞强和自尊,那些玩意儿通通去死吧!他强硬地把魔法师从地面上拉起来并把他的肩膀扳正面向自己,后者正如Thor所料,身体滚烫得像块炙草,甚至连挣脱Thor的力道都丧失怠尽,前两次的呕吐应该已经清空了他胃袋中所有的食物存量,如今他能吐的就只剩下酸水,从地面上的一大滩液体以及淌流在魔法师嘴角边的透明黏液就能证明这一点。

然而魔法师的怒意不减反增,他的身体被紧箍在Thor的臂弯中,他的意志却不受其束缚,他直勾勾看向Thor的双眼所迸射出的灼热度比体温更甚,彷佛能在Thor脸上烧出两个洞,「你信不信,如果你现在不放开我,我会杀了你。」

魔法师说话的嗓音嘶哑且冰冷,就像从深海底端传回来的回声。噢,Thor相信对方说到做到,他的十指重新套上了金属制的手指虎,他的脚上也穿着那双暗藏杀机的皮靴,尽管他气力尽失,能在转眼间弄死Thor的方法依然比比皆是。

这是一只长满了尖刺的刺猬,正用硕果仅存的力量竖起全身的防备,因为那硬壳底下掩藏的躯体是如此脆弱不堪。Thor深知这一点,但他同样也知道自己若执意进犯只会抓得满手鲜血,他们两人都不再有任何负伤的本钱。

「我会放开你,如果你能坐下来,强迫自己吃一点东西,再吞一颗止烧药,」Thor说,他放缓了手中的力道,不过仍保持圈环住魔法师的姿势,他一半妥协却也有另一半的坚持,「这些事若你能自己做是最好的了,要不然我只能压着你去做,即使那得冒上被你杀死的风险。」

「你无权要求我做任何事。」

「不,事实上我是在替自己做出要求,你还记得吗?你的任务是保住我的命,所以你得好好的活着,我也才能好好的活着,对吧?」

这句话倒是难得地堵住了魔法师的嘴,因为将它翻来覆去地咀嚼确实找不到其中的破绽,连Thor都忍不住要崇拜起自己来。而魔法师呢,他若要反驳Thor应该还是能找到至少一百种以上的说法,不过不确定是不是思考的能量跟着胃酸一并流失了,魔法师只是在斜睨着Thor一阵后回了这么一句,「你倒是变得越来越油嘴滑舌了嘛……」

「这是为了求生所磨练出来的技能。」Thor苦笑承认。

「那么,你除了放开我之外还得放掉那该死的多愁善感,它总有一天会害你没命。」

「呃,或许吧,」Thor说,「所以你想要来片巧克力吗?」

魔法师勉为其难地啃掉了半片Hershey的巧克力板砖(依照魔法师对甜食的热爱程度,再反观他啃这半片巧克力板时犹如嚼蜡的模样,就能看出他的食欲有多差),Thor递给他一颗止烧胶囊,让他和着行李袋中的小瓶矿泉水把药吞下去,接下来──在魔法师认为他已经做出了最大的让步之后,两人继续上路。

根据原定的计划路线,他们的目标是一路往东南方前进,越过密西西比州的下一个目标便是亚拉巴马州。用开车的速度自然是快上很多,然而现在两人面对的是一个隐身在暗处的敌人,他们能做的只有把自己的行迹埋得越深越好,并且能往前走一步是一步。

但不管怎么说,妄想用双脚横跨过一个州市的边际并到达下一个州市这种事还是太不现实了,地下水系统再怎么四通八达也有个规模的限制,他们在出境前总是得脱离此处并返回地面上。对此,Thor向魔法师提出疑问,他想确定他们重见天日的时机,而魔法师给他的响应是:「等到半夜吧。」

Thor看了看戴在右腕上的腕表,那是昨天在卖场临时买来的便宜货,不过好歹有防水功能,上面以码表的格式显示着现在是下午六点五十分,距离魔法师口中的『半夜』还有一大段距离,不过魔法师的顾虑是对的,没有乔装的两人最适合现踪的时刻确实是在入夜时分、街上人烟鲜少之际。但话说回来,若Cabal组织对两人的追踪当真到达无孔不入的境界,他们躲藏在任何地方结果都是一样的。

又再往前行走了一段路后,Thor建议魔法师,他们可以就地停下来休息个一阵子,反正在这种地方除了可能突然窜出来的检修人员和大老鼠之外,没什么人会发现他们。

也许是止烧胶囊内参杂的少量助眠剂发挥了作用,魔法师对于Thor的提议不置可否,他挑了一块较为干燥的空旷地面盘腿坐下,Thor也跟着过去坐在他身旁,两人都把身上的湿衣服脱下来换上了另一套衣裤,并将那两团皱得跟甘篮菜叶一样的脏兮兮的衣装摊平了晾在一边,当然这么做并不能就此摆脱裹满两人全身的那股异味儿,不过套一句中国人常用的话,入鲍鱼之室久而不闻其臭,与这座阴湿晦暗的地下水储间相处了大半个白天,不知不觉也就习惯了这里的光线和味道了。

背靠着圆弧状的墙沿杵上好一会儿后,Thor发现坐在他旁边的魔法师闭起了眼睛,睡着了。当然他也可能只是在假寐状态,Thor试探性地将手掌绕过去,攫住魔法师的后脑勺将他的头按在自己的肩膀上,Thor的动作很轻,所以魔法师也没因此醒过来,不过他摆在Thor肩头上的重量仍下意识地有所保留,这也说明了他睡得并不是那么沉。

空荡荡的下水道安安静静,只听得见水流声以及从远处所传来的一波波的、成份不明的、有可能只是空气结合湿气所形成的浊重气流,再来就是魔法师和Thor自己的呼吸声,匀称的、平稳的、规律的交叉传进彼此的两双耳膜。

Thor用自己的下巴抵了抵魔法师的额头,欣慰地发现那个止烧剂还算有点效用,那股原本烫人的体温已经退了下去。Thor的手指接着不太安份地卷起了魔法师垂在脸前的一撮黑头发玩儿,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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