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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神殿 (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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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大地中央的神力,经历了万年十次的凝聚,已经足够浓郁,可以撑起这一片大地,为了让那些亡灵演化的怨灵不危害人间,也为了让两国停战,弥泱和垠渊借此机会利用大地灵息运化了两国的王,那团浓郁的神力被他们炼化成天衹殿,矗立在云端上方,用来隐藏王族繁衍的秘密,归藏川依托神殿中的力量而开,净化那些怨魂。

因王族和归藏川的缘故,天钧和丹陆两片土地上的灵息发生了变化,没有灵根是凡人承受不了那么强大的灵息,因此八泽再次凝聚大地灵息的同时,弥泱在乾坤二泽中布下一丝上界的气息,两国人得到了这一丝灵气,便有了灵根形成了灵识,得以修炼术法,延寿至三百年。

天衹殿不单只是一座神殿,更是连接八泽灵息,镇住归藏川,下通往生泉的纽带,神殿矗立在云端,溟洲就永远能平衡运转,没有倾覆的危险,亡魂也不敢在世上过久的停留,而是会按时进入归藏川,净化后由往生泉入荒离,等待属于自己的轮回。

王族百岁之时即位可入天衹殿,并非由于他们特殊的血脉,而是幻化天衹殿的神息自能感知人间年岁,故而在那个时候自然开启,百年之后又关闭,当然也非所有人都可进入天衹殿,只有神族和王族继承王位之后才可,若是外人闯入,神殿内的神力自会防御而反击。

“既如此,当年垠渊被焚祭摄魂后进入天衹殿操控灼烈,为何神殿未感知到?”汐樾没想到殿内竟然暗藏着许多玄机,只是如此强大的神力凝结而成的神殿,不应该感知不到怨灵族的暗之力。

“因为兰裳降世后,天衹殿在那之后的三百年都不会感知人间气息,以便她能够自由出入,而且幻化神殿的神力本归我所有,那时候我既入定,殿内神力也不再流转。”弥泱当日尚未悟出焚祭和垠渊的真正关系,故而并未想过会祸起萧墙。

“垠渊和焚祭为何会有这样的渊源,他们一个是我族副主,一个是怨灵之主,分明该是不共戴天的仇敌,为何会是一体所化?”汐樾已隐约知晓这两人本为一体,然而却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导致他们分为两人,还是如此对立的两人。

“汐樾,神族总说怨灵族是被大道厌恶的一族,被驱逐下界,永远被神族压制,若说焚祭是弃子,那垠渊算什么呢,他才是最无辜最不该来到世上的那个人,大道从未对他公平过。”神从不怜悯谁的身世,但对于垠渊,弥泱都觉得大道对他何其不公。

生来是最尊贵的神祇,却永远被敌人压制而无法彻底让众神臣服,生于虚无然而没有自己的相助却无法进入那个降世之地,更有甚者,若不是大道不愿重塑焚祭,他根本不会来到这个世上,这便高高在上却从未被下属,敌人,乃至出生之地认可过的垠渊。

他本是焚祭体内的一道神力,一片黑暗中唯一一道光明的神力,虚无中本来只会有两人降世,一正一邪,光暗相生,大道不允许黑暗中有那一抹光明,为了让黑暗只是绝对的黑暗,那道神力被硬生生从尚未化形的焚祭体内剥离出去,并且在元神彻底稳固之前就被化形出世,所以他的神力虽远高于诸神君,却远逊于两人,号称虚无之神,却无法窥知大道奥妙。

自从降世以来,弥泱一直隐隐感觉那两人之间有密不可分的联系,与自己同生之人和血脉相连之人不是同一人,这便难以解释,只是她一直未察觉到玄机到底何在,直到那一日进入虚无之地,修改垠渊的命盘,她才发现症结原在此处,后来她让焚祭进入虚无,只为让他看了看出生之地,不想大道竟然也将这个秘密透露给了自己的宿敌。

“大道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是汐樾醒来之后思考得最多的问题,她发现曾被众神尊崇的大道,并不像他们想象的那般偏袒神族,甚至不是一个完全公正的主宰者。

“或许是怕我和焚祭就此和解吧,可是有道在,我和焚祭怎么可能和解呢?高高在上的大道也会如此害怕胆怯,若大道初始的准则被打破,道将无法再继续主宰万物。”这又是一个除了自己之外无人知晓的秘密,对于诸神崇拜的大道,弥泱一向有着难以言喻的心境。

她无须尊崇大道,对大道言听计从,他们本来就是相伴相生的存在,她左右不了大道,大道也无法将任何事强加于她,她甚至可以无视大道而做任何事,唯有一事不可,这一点让她至今对大道耿耿于怀,那便是初始之道,神族与怨灵族永世为敌,虚无尽时,此道方休。

“不懂。”汐樾摇着头,她不想深究大道,不管愿或不愿,她都无法违背大道,“那以后,你要如何安置垠渊?”她也曾对垠渊有过不满,但在听到那些往事后,这种不满更多的化为了同情,别人眼中如此尊贵的神祇,就如同大道的万物一般,被随意丢弃。

“就让他做一个普通的神君吧,苍生命途,他承担不起,也无需承担。”

这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乎其难,神祇的神力乃是天生,后天无法更改,大道赐予垠渊净化亡魂的神力,他就必须担负起对苍生的责任,若是别人这样说,汐樾定会以为这是戏言,然而此话出自弥泱之口,她便当了真,那是可以随意改变神君神力的众神之主。

弥泱挥剑劈散神殿幻影,无数神息从云中涌来,在幻影散尽的地方凝结,她掷剑于云端上方,幽蓝色的剑芒中,浩瀚的神力裹住四面的神息,一道金辉穿入神力中,那是来自殒魄鞭上的万烬之芒,本属于垠渊的元神之力,苍穹上如同霹雳一般的神光落下,风声猎猎,云层流散。

突如其来的神力流动,神剑中毁天灭地的力量让汐樾觉得有些坐立难安,强劲的气息流动让她衣发翻飞,而位于漩涡中心的弥泱,却丝毫不受影响,只见她站在那里,平静的操控着两道神力,仿若此刻的天地间,只剩下那一片宁静。

随着她擡手收起神剑,刚才虚幻的神殿真实的矗立在两人面前,冲天的光柱,笼罩在大地上的网,八泽中涌来的灵息,幻影中的一切都变成了眼前的实景,汐樾还未来得及看清,除神殿之外,别的光景都隐迹于天地间,庄重典雅的神殿,恢弘的大理石柱,华丽的白玉砖,消失了三万年的神殿再一次出现在大地中央的云端上。

远及大地之荒,所有人都看到天上闪烁着神光,光亮起的地方,正是传闻中王族诞生的圣地,天钧人和丹陆人纷纷跪在地上,祈求神明保佑,穹霄宫观星台上星光璀璨,尘封的泰舆宫上也闪起了金光,正在整理衣冠准备前往宫城处理政务的四姓,纷纷跃上半空,遥望苍穹。

“莫不是传闻中的天衹殿?”姒野今日出门得早些,顺道到妘哲府上一叙,两人此刻立于大堂的屋梁上。

“那座神殿在大地上存在了两万七年,据说当年应先王崩逝而坍塌,不想今日再次现世,只是这三万年来,除了王族,再无第二人进过神殿。”妘哲话语中满是敬意,既是对先王的尊敬,更是对今王的崇敬,他相信除了如今的天钧之主,再没人能让天衹殿现世。

匆匆出门的姬恒甚至传来遁者,去查看两国边界的青石道是否还在,传闻那个举办国殇祭典的地方,曾经有一条叫归藏川的河流,和天衹殿一起出现在世上,又一起消失,那是一条人不能泅,舟不能渡的川流,传言只有亡者的灵魂才能进入,穿过靛青色的水流,就能叩响冥界之门。

这一传闻并非空xue来风,当年曾有好事青年不顾众人劝阻,只身进入川中,很快便被看似平静的川水吞没,在那人消失的地方,飘起一朵红色的花,根据上古东方流传而来的神话,那是开在三途川畔的神花,叫曼珠沙华,而三途川则是神族之灵的归处,那些东方人乃是通天之人,故而大部分人族对他们书写的神话都信以为真。

走进天衹殿主殿,雪白的大理石柱上殷红的血迹分外刺眼,殿内每一个角落都留下飞溅的血滴,已过三千年,这些血液还如同刚留下的那般,散发出阵阵血腥味,弥泱想要化去那些血迹,神光尚未放出,血迹就化作殷红的光凝聚出当日的场景。

这是她第二次看到兰裳为何而死,那一次穿越时光去到三千年,作为一个旁观者,这一次,她站在再次现世的神殿中,好像那般暗之力幻化的利刃刺向了自己,剧烈的疼痛瞬间袭遍全身,她只是不动声色地将那些光影抹去,一滴血滴落入掌心,化作一段遗言:兰裳有负尊上重托,垠渊行为异常,万望尊上当心。

当日兰裳看到垠渊的那一刻,就立刻猜到大地之下定有异常,然而她却没有力气再把这个消息送上玄墟,那一滴血就像一封永远无法送出的信,一直留在这里。

“这灼烈还真是丧心病狂,若是当日兰裳之言传到玄墟,定不会发生动乱。”哪怕亲眼目睹,汐樾还是觉得此事不可思议,一个普通的王族,竟然有勇气刺出那一刀,垠渊的出现她已不觉得奇怪,太虚之镜内尚且发生那样的事,更何况在天衹殿内。

当时的弥泱尚在入定中,众神绝不会前入太虚之镜将她唤醒,若是有同源的气息进入,她则会自然醒来,能做到这一点的,当时只有两人,兰裳的消息若是传出,未必会比垠渊更先到达太虚之镜,但消息一过九天,众神便会察觉,也不会对突然回到玄墟的垠渊毫无阻拦。

“弥泱,你没事吧?”见弥泱看着大理石柱,微微皱着眉头,像是在思索什么,又像是在忍受着痛苦,汐樾忍不住担忧地问道。

“没事,我只是在想从元荼到兰裳,一百余代君王都在这里运化后人,以后不再有天降的王族,天衹殿也不必再留在世间。”弥泱依旧凝视着大理石柱,上面似乎铭刻着兰裳那短暂的一生,降世与诀别,不甘与妥协,爱恨与遗憾。

命轮中的一切都是既定好的,所以在姝妤命轮中看到的一切都不会是假,无论那是多少世之后,小姑娘以谁的身份承载人皇之力,这道溟洲天道自行运化的人族至强之力,都可以维续这方世界,不需等到将来,就在现在,她就要将人皇之力遍布在大地上,让天道好好看看那处心积虑运化出的灵力,怎样撑住天地。

布下结界隐住天衹殿,她带着汐樾就要前往少阳为姝妤取出人皇之力,低头便看到从云都遁地而来的遁者,那个小人此时已出沃野,就要进入潇湘林中,天衹殿现世,神光散落,这必然是四姓派来查看的探子,她将那个小人从地下拔出,放在青石道上,自己也落了下去。

突然被打断遁地前行的遁者骂骂咧咧,看着附近的青石道,正惊讶自己居然已经来到了目的地,就被满目玄光挡住视线,虽然是权贵们豢养的器物,遁者也知晓在天钧,只有王族才有资格在日常里使用玄色,就连自己的主人都只有朝会时才能穿玄色朝服,忙跪在地上叩拜。

遁者身形短小,只有两三尺,跪下后就显得更小,弥泱懒得蹲下和这个小东西多言,只是让它回去告诉姬恒,尊奉王命,无需在意此地之事,刚擡起头称是,遁者眼前又是一道玄光闪过,他完全未注意到自己衣襟上的姬字已经显露出来。

溟海之渊,者夜将天衹殿现世的消息匆匆带到,焚祭满心欢喜,静待结界散去,然而过了许久,结界丝毫没有松开的迹象,派下属再探大地,归藏川依旧未开,他只能怨念半晌,静坐于结界中,这一个多月以来,他曾试着冲破结界,若是舍弃半身暗之力,并非不可冲破,但他不愿这样做,时日一到结界自散,为何要耗费那许多灵力亏损自身。

行至旸谷东岸,就看到奎山站在那里等候,喜形于色,只听他说鞠山神灵昨夜已经化形,不出三日便会醒来,此事倒在弥泱的预料之中,她之所以朝鞠山上布下神力,就是为了让神灵早日化形。

问及姝妤,奎山连连摇头,他昨日一夜未下山,今晨下山之后,在仙泽内查看一番后就赶来此处,不知在仙邸中的小姑娘是否安好,他们正说话间,就看到长明赶了过来,匆忙行礼后,言说自己要前往天钧给公主带些点心,便一溜烟儿穿过旸谷,朝人间而去。

汐樾用手肘撞着弥泱,两人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本打算此刻带小姑娘走,看来又得耽误些时辰,否则怎对得起一大早赶去人间的小仙君,来到仙邸中,只见小姑娘仰面朝天躺在卧榻上,一只脚擡得老高,布衾半落在地上,小嘴微微张着,似乎又睡了过去。

三人识趣地退出屋内,想来这女孩本来已被叫醒,只是小仙君去后又躺回了榻上,披在身上的外套就是最好的证明,再次唤她起来这种事自然该交给对她百般上心的长明,他们这些十几万岁的神族,看个热闹就行。

三人坐在院内石桌前,梨花飘香,奎山送来几坛酒后,总觉得自己留在此地多余,找了个借口到仙泽中去,余下的两人开坛共饮,酒中带着淡淡的梨花香,汐樾总觉得自从天衹殿现世后,弥泱就有些不对劲,虽然说不出哪里不对劲,但相伴十几万年的直觉告诉她,此人要么就是有心事,要么就是身体不适。

就连有灵识的天钧人和丹陆人,都不受风邪侵体,神族更不会有疾病之扰,汐樾假意饮着酒看向满树梨花,趁弥泱不备抓住她放在桌上的右手,本以为只是和往常一样肌肤之亲,待她发现有神力在自己手上流动,想要挣脱,却被死死拽住。

“弥泱,你当真无事,为何要如此急于挣脱,为何瞒我?”汐樾一探,发现她体内神息流转速度之快绝非正常,神族只有在体内受伤或是忍受剧烈疼痛时神息才会如此。

若说有伤,那是三千年前之伤,虽然至今未愈,也不至于因为旧伤让神息如此流转,这只能说明此时的弥泱,正承受着剧痛,汐樾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无论是体内之伤还是这般疼痛,自降世以来,她被保护得极好,神息流转一说,她是从奎山和朝旭那里听说,这两人为神族疗愈体内之伤,他们的话,自然不会错。

“我无事,只是方才在天衹殿内,你也知道兰裳本就是我一丝元神所化,因此她所受的伤痛,我自能感知。”弥泱意识到自己刚才挣脱的举动太过突兀,放下酒坛用另一只手握住放在自己右手背上的手,说道。

这一阵痛虽然来得剧烈,但并不碍事,这是迟来了三千年的痛,若不是当日她入定于太虚之镜中,垠渊闯入时兰裳已然身殒,那一把利刃撕碎那抹元神时,她就能感知到疼痛,在天衹殿主殿内,那一滴血落入她手中时,无非就是让她真实的体验了当日之痛,然而世间万般之痛,皆不及灭神刃所伤。

“好,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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