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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幻境 (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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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指示后,站在幻境中的小姑娘当即运转灵力,先用寒霜和赤火结成网,将两幅幻象罩住,牢牢定住双腿后,她开始加大灵力向自己所处的位置拖拽,幻象开始缓缓移动,随着两张网逐渐靠近,幻境内的景象渐渐变得模糊,贴近她掌心的时候,幻象化作两道光拔地而起,在她额顶交汇,随着一声巨响化作一团白雾。

密室内的弥泱和汐樾紧盯着光幕,漆黑一片,只有寒冰和赤火还未散尽留下的点点亮光,这对神族来说并不碍事,他们依旧能看清姝妤身处何地,黑暗中有海水流动,那是长暄海中最黑暗的地方,也是当日怨气所在的海域,一直准备召唤星辰的太阴星君终于收起神力,小姑娘回到了现实中,并且到达了鲛鱼泪可能存在的地方。

“王上,王上,我现在什么也看不到。”小姑娘甜甜的呼唤声里满是惊慌不安,和刚才那个无所畏惧的声音判若两人。

“别慌,用灵力凝成光,便可将周围照亮。”弥泱忙安慰小姑娘,她已查看过,那附近并无危险。

汐樾甚至想破开密室去寻姝妤,被她按在原地,若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们绝不能轻举妄动,这间密室类似于一个通道,在小姑娘取得鲛鱼泪之前,若贸然破开,可能会引发一连串意想不到的后果,他们是神族,自然不用担忧什么,外面的小姑娘可是人族,经不起折腾。

光幕上亮起,姝妤已经凝聚好灵力,她腰上的银色腰带闪耀着银光,人鱼族之鳞,只有感应到同族才会发亮,在这深海里不会有人鱼生存,根据巫者长老们所说,人鱼泪属于纯善的人鱼,那么这一人鱼族至宝极有可能就存在于附近,鲛鱼与人鱼,这二者是否真的有关联,若完全不是一个族群,前面所做的努力,都会变成竹篮打水一场空。

“汐樾,我要干一件事。”弥泱突然拍着汐樾的肩膀说道,她脸上的神色说明这绝非一件小事。

鲛鱼族一定会出现在这片土地上,在三千年前的动荡发生前,溟洲的命轮中曾预示了他们会在数万年后出现,大地的命轮由于神族的介入已经改变了无数次,她不介意再改变一次,不管鲛鱼族是不是人鱼族,从今日起,鲛鱼便是人鱼,人鱼便是鲛鱼,因为她不想再做无谓的努力。

“不可,修改命轮虽然可行,但会伤害你的元神。”汐樾怎么说都不愿她这样做,焚祭越来越强大,神族与怨灵族若再交锋,胜败难测,他们的主神绝不能再有任何闪失。

“我们先静观其变,不到万不得已,我绝不会走那一步。”弥泱并未因此而改变主意,她已下定决定一旦发现人鱼族和鲛鱼族不是同一个族群,便更改命运之轮,强制使二者合为一体,到时人鱼泪也就会变成鲛鱼泪。

“你说那个小姑娘她当真是人皇。”汐樾也不再劝,转而看着光幕里正仔细寻找的姝妤,她还是无法相信天道选择的人皇竟然是这样一个快要年满二十的女孩,在天钧丹陆两国,世家子二十岁之时,正是举办成人礼后外出游历的年纪,通过游历让他们对溟洲大地各方风俗有更深的了解。

“或许不是她。”弥泱盯着光幕回答道,天道再不济,也不会选择一个对溟洲知之甚少的人族作为天下共主。

待尘埃落定后,她定要将那抹残魂剥离,当日也是自己大意,未仔细察看,竟让那人钻了空子,不论出于何种原因,欺瞒神族,这已是有违天道的大不敬之罪,若不是因为对方身份太特殊,天道亦无可奈何,怕是天罚早已将下,无辜的小姑娘也会遭受无妄之灾。

姝妤在黑暗中前行,一道幽光从眼前闪过,刺得她险些睁不开眼睛,她忙释放出更多灵力,将周围照得更亮,前方数十步开外,忽明忽暗的光点亮着,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腰带,银光愈发亮了起来,难道那个光点闪烁的地方,就藏着人鱼泪,若那不是艮泽中天道所说的鲛鱼泪,自己还有必要过去吗?想到在沙滩上时,王曾说过,鲛鱼泪本是灵物,灵物自会认主,若那点亮光中有自己要寻找的东西,定不会抗拒自己,思索片刻后,她朝闪光的地方走去。

眼看就要接近,亮光忽然闪烁两下之后消失,两扇古铜色的大门无声地出现在自己面前,每扇门上都写着两个古文,看构造这应当是上古时期迁方人用的文字,可惜自己贪图玩乐,荒废了功课,不认识这两个字,她只能开口向不知身在何处的王求助。

左边的门上写着过去,右边的门上则写着未来,弥泱立马联想到刚才出现在幻象,出生死亡,硝烟盛世,过去未来,这些东西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一时间她竟也想不到答案,耳畔小姑娘的求助声不断传来,该推开哪一扇门,下一步该怎么办,鲛鱼泪必然形成于过去,可破除二泽禁制却将发生在未来。

“你,两扇门一起推开。”她说道,很多时候,左右为难时,不如两件事同时进行。

站在两扇门中间的姝妤张开双臂试了试,臂展刚好够触碰到门上,正在她思考用什么术法来推开门时,左手不小心碰到门上,咯吱声响,来不及思索更多,右手忙推到右边的门上,一前一后,古铜色的大门向后退去,不多时隐迹在浓烟中,小姑娘移开挡在眼前的手,只看见左右两边同时出现了一颗淡蓝色的珠子,像极了教自己海溢之术的人鱼眼角下的水滴纹。

难道这就是传闻中的鲛鱼泪?为何会有两枚,这些灵物,全都是天地间独一无二的,其中必有一真一假,若侥幸拿到真的,那就万事大吉,可若拿到了假的,不知又会引发什么乱子,她想了想,既然是灵物,那必然早已形成,左边古铜大门上写的过去,想必左侧的珠子为真,也不待王说什么,她直接走过去,伸手就要将左边那颗珠子摘下。

“别碰。”弥泱慌忙提醒,但已经来不及了,小姑娘已碰到了那颗珠子。

不管是左边的还是右边的,明显都不是人鱼泪,靠近珠子时,姝妤腰带上的银光熄灭,这说明附近没有了人鱼族的气息,而鲛鱼泪乃是天地至宝,绝不可能出现两颗,那两颗看似泪滴的珠子,没有一颗是真的。

刚握紧珠子,小姑娘掌中立刻空无一物,随即而来便是一阵强烈的眩晕感,天旋地转,周围的海水随之翻滚,经验告诉她,这种时候越是反抗就会遭到越强的攻击,她不敢使用灵力,只能放松自己随波逐流,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停了下来,她落到一个陌生的空间内。

“王上,您还在吗?”姝妤站稳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大声呼唤,对于此刻的她来说,只要能听到王的声音,自己就会心安。

“我在。”只是简单的两个字,却给了小姑娘莫大的勇气,看到她如释重负的样子,弥泱忍不住扬起嘴角。

人族总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三界九天,万千世界,皆认神族为主,作为苍生之主,天地所至,万灵所生之地,没有一处是她到不了的,只要她愿意,没有她看不见的地方,就算身在此地,九天之内的异世界,她也能看得真真切切,何况小姑娘尚在此方世界中。

刚才光幕内的一举一动都无法逃脱她的眼睛,对姝妤进入密道后发生的一切,她已了然于心,想要得到海底中的至宝,必须穿过一个又一个的幻境,而且要将其一一破解,至于为何会出现如此多的幻象,正如巫者和长老们所说,人鱼泪乃是最纯善的人鱼落泪而成,那些眼泪中包含了太多情感,生灵所愿再加上海底本为特殊之地,就形成了那些似真似幻的景象。

幻象从不会害人,却能将人困在其中,这要看被困者心智是否坚定,但凡有一丝动摇,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小姑娘必须穿过一个又一个幻境,直到取到鲛鱼泪,才能彻底回到现实中,如果所料不错,光幕中很快又会发生变化。

奇怪的是,预想中的幻象没有出现,倒是小姑娘的声音再次响起,只听她说自己周围突然多了许多人鱼,他们似乎在处罚一个做错事的孩子,自己和汐樾皆看不见,只有姝妤能看见,这幻象侵入了小姑娘的脑海中,那或许就是为她一个人准备的东西,只能叮嘱她不要乱了阵脚,借机将幻境打破。

走到这一步,一切都只能靠自己,小姑娘抿紧嘴唇踌躇着,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决定,她就如此犹豫不决,想到父亲掌管军国大事,一生要面对无数抉择,可能耽误一刻就会酿成大错,而神族掌管天下苍生,他们是否也需要面对诸多决断,王向来行事果决,面对未知从未犹豫和退缩过,自己即将年满二十,不能再做一个优柔寡断之人。

冷静下来之后,她凝神看着附近的人鱼,数十个人鱼围着一张珊瑚床,口中吟诵着自己听不懂的歌谣,珊瑚床上躺着一个垂老的人鱼,须发皆白,□□的身体上,肋下的鳞片已经脱落大半,皱巴巴的脸上一双无神的眼睛显得格外空洞,人鱼们推着珊瑚床漂向远方,老者浑浊的眼睛里流出一滴泪,在海水中滴落,眼眸缓缓合上,珊瑚床上再无生息。

那个老人鱼死了?这难道是人鱼族在送别同族,珊瑚床将带着逝者去往何方?还有那一滴泪,姝妤清楚地看到,最后那一滴泪是淡蓝色的,落入海中宛如一粒珍珠,一直未在海水中散去,这难道就是纯善之人的眼泪?

眼前一晃,珊瑚床消失,一阵小孩的哭声传来,一个幼年人鱼被束缚着双手,跪在地上,小孩在大人们的呵斥声中不断颤抖抽泣,然而无论成年人鱼们怎么质问,他就是不开口,不多时,两个侍卫模样的人鱼闯进来,将一只罐子递给为首的人鱼,罐子被打开后,姝妤闻到一阵熟悉的味道。

这是鲸鱼油的味道,天钧贵族们喜欢使用这种鱼油,不仅可以做成上好的灯油,时常服用和涂抹还可保证肌肤嫩若新生,鲸鱼本生于海中,万年前贵族们抓来数十条鲸鱼繁殖,养在云都城外的湖水中,为了保证鲸鱼能够存活,他们还使用灵力将湖水变成咸水。

“我母亲腿受了重伤,只有用鲸鱼油涂抹才能痊愈,你们可以打我可以随意处置我,我求你们不要收走这一罐鲸鱼油。”一直一言不发的幼年人鱼突然开口了,他连连向面前的成年人鱼磕头,求他将罐子还给自己。

“就你,一个小小的奴隶,也配使用上好的鲸鱼油,而且这还是你偷来的,根据我族律令,偷盗他人财物,当没收所盗之物,同时杖责三十,剁去拇指。”为首的人鱼面对孩子苦苦哀求,丝毫不为所动,他将罐子递给身旁的侍从,示意侍卫向前。

看那个成年人鱼的模样,在人鱼族中应当是颇有地位之人,如此富庶却舍不得一罐鲸鱼油,对他来说那不过是唾手可得的寻常物,对小人鱼的母亲来说,却是救命的良药,常人尚有怜悯之心,更何况身居高位之人,眼见侍卫手中的弯刀就要刺向小人鱼的手指,姝妤暗中幻化出冰刃,就要上前阻止。

眼前的景象再一次消失,这是幻象,她一再在心里告诉自己,要保持内心平静,不要被所见扰乱心神,等了半晌,却没有看见再有任何幻象出现,难道已经结束,自己该走向下一步,为了打破沉寂,她大着胆子飞出几粒碎冰击打海水,不破不立,自己不可能一直这样等待下去。

不想这莽撞的一击还真起了作用,右边亮了起来,一条狭长的通道缓缓涌出,没有一丝犹豫,她立刻走了进去,现在的自己别无选择,有路便去走,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王已说过看不到她身在何地,也看不到幻境中的景象,她不可能就这样干站着,进入密道以来,虽然见识了各种稀奇古怪的场景,却没有一副幻象伤害过自己,除了浮生楼下那惊险的一幕,她此刻已没有多少恐惧。

走过长长的通道,来到一间木屋内,这间屋子有些熟悉,只是她一时想不起来自己是否来过,屋内的器具全都是木制的,椅子上雕刻的花纹乃是冰爽玄鸟,这是典型的天钧贵族装饰,而且是四姓才有资格使用的纹饰,这是哪一家的府邸,司徒府中没有这样一间屋子,另外三姓的府邸她都去过,只是四姓本为豪门,府内房间极多,她并未去过全部屋子。

“姝妤,这是祭司府。”小姑娘走进木屋的那一刻,光幕上亮起,弥泱看到屋内的陈设,便知那是天钧大祭司所住的地方。

姝妤还没来得及回话,木屋门被推开,一个身穿鹅黄色长衫的女子走了进来,手里摇着一把折扇,体态轻盈,神色悠闲,苏婉!她险些脱口而出,这不就是天钧的前任大祭司吗?只是这位异姓的姐姐早已远赴古尔列草原,教化当地子民,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幻象中。

走进屋后,苏婉坐在木椅上,放下四周的帷幕,拿起铜镜打量着自己的容颜,看着看着,她突然将手中铜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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