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1/1)
“走吧,你的任务结束了。”
身后的警察轻轻推了他一下,任舒霏全身一颤,才大梦初醒般惊觉过来。
一切真的结束了吗?
他已经不太能相信自己的记忆。因为自从得知将要上庭指证梁烈,他已经无数次在恍惚中似乎度过了这段煎熬,但每次满头惊汗的睁开眼,看到的却只是窗外一点点泛白的天空。
所以当刚才终于踏进法庭时,他还以为这又是自己的幻觉,直到听到那十分真切的震耳欲聋的一声喊:“霏霏!”
梁烈的声音竟是充满惊喜的,任舒霏听来却不由得打了个哆嗦。他知道梁烈就在自己前方不远处,连擡一下头都不敢,只盯著眼前一平方厘米的地板,但仍能感到两道灼灼目光刺在身上,那热量几乎能将他当场烧成一团灰烬。
接下来的庭审过程远比他无数次幻觉中经历的要煎熬100倍,尽管那安警官还算没再骗他,法庭里旁听的人不多,也似乎的确没有媒体和记者,但站在众目睽睽下的任舒霏仍像被扒光了衣服游街一样难堪羞惭,觉得似乎每个人都已明了他跟梁烈间不可告人的丑陋关系,而公诉人穷追猛打的逼问更让他无法招架。他语无伦次的、然而却又不得不十分清晰的按照公诉人的意图将判罪的砝码一次次堆加到梁烈身上。
只有当法官询问他所指证的人是否就是被告时,他才不得不擡起头,目光蜻蜓点水般惊慌的匆匆从被告席上掠过,而那一瞬间他的心脏都几乎停跳了:他清清楚楚的看见了梁烈的脸和他脸上的表情,那是一种古怪复杂的表情,梁烈咧著嘴角,露出白森森的牙齿,似乎竟是在冲他笑!但眼中分明又喷著火,黑亮的吓人。
任舒霏看不懂他那表情是什么意思,心中骇然之极,慌忙避开他目光又埋下头,恐慌之余竟连公诉人接下来的好几声询问都没听到。而其实就在这同一个房间里,甚至就在同一个法官面前,他曾经镇定自若的表演过许多次精彩舌战,取得过许多次引以为豪值得称赞的胜利,只是当时意气风发的他绝不会想到,自己今天会作为一个极不光彩的角色被迫出场,成为受人操纵威逼的一只可怜可悲的提线木偶。
内心不断承受煎熬,加上梁烈极强的压迫感和公诉人的咄咄逼人,任舒霏几乎每秒锺心脏负荷都在加重,连日来又一直寝食难安体力衰弱,到最后他几乎虚脱了,手心和额上满是冰凉湿滑的汗水。
“……证人可以退庭了。”
“快走吧。”
身后的警察又小声催促他一下,任舒霏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又陷入恍惚中,慌忙迈步向外走去。
“霏霏,你回头看看我!看看我!”
就在这时,被告席上的梁烈突然疯狂大叫起来,任舒霏脚步一下滞住,又听到哗啦啦的手铐抖动声和椅子剧烈摩擦地板声,似乎梁烈就要挣脱束缚从里面跳出来。
法庭内顿时一片哗然,法官立刻命令法警制止他,梁烈却还在不顾一切的兀自狂叫暴跳著:
“霏霏,你看看我!你再看我一眼!”
就如同听到来自地狱的召唤,任舒霏不由自主举手掩耳,加快脚步仓皇而逃。他一直低著头,自始至终没敢朝梁烈所在的方向看一眼,然而就在即将踏出法庭的一刻,竟鬼使神差般擡头望了下旁听席,却恰好看到了第一排一张十分熟悉的美丽的脸,那双忧郁的眼正紧紧盯著自己……
“任律师,你今天表现还像个聪明人,有你这样愿意与警方合作的‘好市民‘,我想梁烈这次是逃不掉了。”
安警官也很快跟了出来,走到被两个警察看守的任舒霏身边似是鼓励实则讥讽的拍拍他的肩膀说。
然而任舒霏竟似充耳不闻,完全没有反应,两只失神的眼睛只是呆呆望著前方。
安警官心中嗤笑,正要再挖苦这个胆小如鼠的小白脸律师几句,忽然发现情况不对,眼前这个男人虽然脸上一向没几分血色,但此刻竟白得像纸片一样,然后就见他忽然直直向后倒去,后脑勺重重撞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