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 章 （捉虫）（2/2）

他只是想来看看他，免得自己彻夜难眠。

柳轻絮没动，沈海没有等。

他一步数尺，三两步的功夫，人已逼至柳轻絮跟前。

沈海不由分说抓着对方同样湿漉漉的手腕，将人往院子里请。拉拉扯扯的行路间，柳轻絮鼻尖一动，闻到雨水中混杂的血气……来自沈海。

他几乎是跌跌撞撞被沈海拽进屋避雨。

沈海甫一放手，他便开口道：

“有话直说。”

这话从他口中冒出，着实可笑。

他自己都做不到的事如今却拿来要求沈海，如此严于律人宽于待己的做派，何其厚颜无耻。

可时至今日，他已然错过了坦诚相待的最佳时机，而此刻的沈海显然神色有异，与平时大不相同。

沈海静默片刻，道：“我不想问你话。”

问了你也不会说实话。

他松开手，感觉掌心的温度随着撒手的动作一点一点消散，黯然道：“你可以离开。”

说罢，他又道：“我可以借伞。”

“……”

柳轻絮很想问一句您老白天不还说没伞要问邻居借吗？

怎么天一黑雨一下，地上长伞了？

但他没问出口。

皆因不合时宜。

更因他明白自己若是开口，沈海定会以伞相赠。

赠了伞，便该送客了。

直觉告诉他，若他今日头也不回地走了，以后可能就回不来了。

直觉还告诉他，若是他不走，恐怕今夜就走不了了。

柳轻絮自嘲地笑笑，茶水倒映出自己的面容，苦笑里没有掺杂丝毫的勉强与不情愿。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本该矛盾的内心竟然连挣扎的迹象都寻不见，几乎是一面倒的缴械服软，选择——不走。

他拉了把椅子坐下，给自己满上茶，饮了一口又一口的凉茶。

不觉茶凉，不觉天热，只觉等待的时间仿佛凝滞了一般煎熬。

终于，沉默许久的沈海缓缓张嘴，说：“既然如此……”

说罢，他慢悠悠踱步走向窗边，仿佛要给对方留足反悔的时间。半晌，见柳轻絮始终头也不擡地闷声饮茶，方才缓缓合上一扇一扇被雨水打湿的窗门。

最后，他背靠着大门拨动手指，反手落下锁。

咔嚓两声。

柳轻絮闭上眼，听沈海的声音在耳畔回响：“这一回，得按我的规矩来。”

柳轻絮舔了舔茶韵犹存的嘴角，思绪飘飘荡荡。

上一回的种种情景……如今想来，仍是历历在目。

他因毒发意志薄弱坦然暴露了一回真心，而沈海惯了他一次。

这一回，换做他来惯沈海一次，似乎也并无不可。

今夜风雨，不宜夜行，当留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