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 章(1/2)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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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轻絮与沈海不欢而散后,他闷闷不乐地上街游荡,一番看似漫无目的的穿街走巷过后,他绕进了一家生意兴隆的酒肆沽了壶酒,点了三两小菜,选了个靠窗的雅座独自小酌两杯。
酒楼毗邻赌坊,赌徒们平时常爱光顾,白日里喧嚣得很,在此处坐上一晌午,足可一览众生百态。有人赌赢了钱,满脸红光开怀畅饮,把酒交心与邻桌相谈甚欢,且往往出手阔绰;有人赌输了钱,垂头丧气借酒消愁,是看谁高兴都不顺眼,恨不得见人都啐上两口;也有人赌红了眼,丧尽天良,拖上哭哭啼啼的妻小当街发卖只为换几两碎银。
在这么一片鱼龙混杂的地方,想闹事,想惹出点动静引人注意,简直易如反掌。
柳轻絮仰头将杯中浊酒一饮而尽,挥手招来小二结账。
小二是个实诚人,手里捧着柳轻絮递来的碎银,惶恐道:“客人,您给多了。咱酒钱要不了这些。”
这给的多太多了,找不开啊。
柳轻絮不以为意地摆摆手,不肯将银子收回,反说:“这不是酒钱,是赔酒馆的钱。”
“?”
小二见多了神志不清胡乱算账的酒鬼,却没见过清醒时就胡言乱语上赶着赔钱的客人,他疑惑地揣着银子正要转身向掌柜求助,却见柳轻絮往后退一步,用剑鞘轻轻一挑——掀桌了。
小二:“???”
柳轻絮不光掀桌,还掀客人。
他先是随手将在酒楼里撒泼发酒疯的客人一个叠一个丢出了门,而后快步走到门口,给吆喝着变卖妻儿的大汉两大巴掌,把人打得下巴脱臼,脸歪眼斜。
打完人,他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头也不回地径直奔向柳府。
所有人都看见柳轻絮在酒馆气焰嚣张,不由分说地打了人,而后大摇大摆回了柳府。
没人看见他走了半路,刻意避人耳目掉头绕回了夏府——他母亲夏小婉的住处。
十多年前,夏小婉看清柳苍宇的为人,心灰意冷离开柳府。她没有回娘家,而是用嫁妆另开了一处新府。未□□言蜚语遭人议论,她所选的宅子位置偏僻,街坊邻居相隔甚远,往来不便。
索性嫁妆丰厚,他们孤儿寡母过的仍是衣食无忧的舒坦日子。
柳府给孩子请了教武功的师父与教书先生,夏府也请了,柳轻絮儿时练武读书的功课有两份,由于哪边都不能落下,不得不隔三岔五两头跑。
柳轻絮小时候不懂,夏小婉分明已经搬出柳家,为何还是不肯与柳苍宇和离,非要让他这个当儿子的在两个家之间来回跑,挨先生双份的念叨。
夏小婉说是为了他,为了他弟弟,为了这个家。
柳轻絮小时候信以为真,心中有愧,学文习武都不敢怠慢,如今回想,却不再这么认为。
夏小婉喜爱绿树红花,在院里院外都栽满了花草树木,夏府被包裹其中,像是隐匿于林中的荒宅。而宅子内,种的最多的,砍的最多的,始终是柳树。
柳轻絮每年看着家中忙着栽树砍树,饶是再迟钝,也能多少揣摩出夏小婉的心思。
她一直在痴痴地等,等浪子回头,等破镜重圆。
可惜,她与柳苍宇之间并没有误会与错过,只是一个情根深种,一个虚情假意。
镜碎了,树倒了,浪子也不会回头。
柳轻絮以为,以自己对沈海的了解,以及两人多年为敌培养出来的默契,大约不会走上同样结局。
只要所谓的镜子,不碎。
偏偏,他手边埋了一个麻烦的祸根。
柳轻絮摇摇头,将思绪拉回眼前,问前来迎接的青衣人:“母亲近日过的可好?”
青衣人脚步无声,身子精瘦而结实,形貌举止不似普通家丁,倒像是个武林高手。
“禀少主,老夫人近来无事,又种了十棵柳树,砍了二十三棵。”
“……”
柳轻絮瞥一眼羊肠小径上错落的柳树。见柳径旁歪歪斜斜长着十多个光秃秃的树墩,它们身旁新长着树苗,高矮各不相同,可见栽种之人随心所欲。
排列错乱,长势各异的柳树,是夏小婉想放下却放不下的纠结。
“母亲喜欢种树,就给她多备些苗。喜欢砍树,就……看着点儿,别让她伤着自己。”
“是。”
问过母亲,柳轻絮又问:“柳出岫那傻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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