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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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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阳光在白珺晴乌黑的头发上折射出了闪耀的光泽,像一匹飘逸柔润的绸缎。她的毛发颜色很有生命力,睫毛和眼珠也都是清晰的黑色,在整体偏柔和的脸上很有存在感。白珺晴的眼睛总是湿漉漉的,像是刚哭过,笑起来的时候几乎可以看见里面有水光闪动,稍短的眼形看起来既无辜又诚恳,这是一双让人过目不忘的眼睛。

而现在这双眼睛全无曾经的神采,只是一直看着被翻出卷的剧本,却空洞得像是透过剧本在看别的东西。

沈嘉慕怔怔的收回目光。

全都是因为糟糕的自己。不够聪明的自己。后知后觉的自己。不计后果的自己。自以为是的自己。是她自己亲手让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蒙上水雾,让那颗最纯粹坦荡的心染上污垢。

“我们来对戏吧。”沈嘉慕的嘴巴轻轻地开合,“我躺在床上,快要生霉了。”

“好啊。”白珺晴起身坐到她的床沿,“你的剧本在哪?”

“我们去看电影吧。再去看庙会。躲起来,不要被他们找到。”沈嘉慕说。

白珺晴愣了一下,过了几秒才意识到她在说台词。无论过了多久都仍然会被沈嘉慕对剧本的熟悉程度震惊,即使身处医院又好些天没看过剧本,仍然可以对后一集的台词信手拈来。

她确实是一个做什么事都很认真的人,值得这个行业赋予她的所有称赞。

“做完这些呢?”白珺晴跟随剧本的提示看向沈嘉慕的左手腕,本应该看到角色割腕后愈合的伤疤,而面前的只是沈嘉慕,于是她只看见打着点滴的手背。她的左手曾经戴着自己送她的纯金小熊手链,可能是在这场车祸中挣掉了,如今只剩下一圈红色的绳圈,在苍白的手腕上鲜艳得刺眼。

“然后我就会去死。”沈嘉慕继续说出属于这个角色的台词,却因为与现实处境的不谋而合而让白珺晴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白珺晴在想象中抚摸沈嘉慕手腕上的伤疤,轻轻地吐出后面的台词,“那样就太可怜了。”

“死亡是一种可以选择的止步。为什么会让人觉得可怜?”沈嘉慕急急地问,语气里满是角色的不忿和困惑。

“因为……这对活着的人来说是一种无能为力。”白珺晴低着头,表情不太分明,“如果你一定要去死的话,写信告诉我。”

“漏了一句。”沈嘉慕瞬间从角色中抽身而退,轻声提醒道,“中间还有一句‘我讨厌无能为力的感觉’……你怎么哭了?”

白珺晴低着头,在沈嘉慕的床单落下几滴晶亮的雨。

沈嘉慕想倾身拥抱她,却无法抵抗身体的疼痛与僵硬。白珺晴仍然低着头,却飞快地擡起手示意她别动:“是我记错了。我去一趟洗手间。”

洗手间里很快传来水龙头哗哗的声音。

沈嘉慕垂眸看向白色床单上那几小片眼泪砸出的透明色圆圈,互不交叠,像是相眺望的岛。

“反正你自己不好好照顾自己,别人也没什么办法。”

脑海中没来由地响起白珺晴略带不悦的声音,是她们重逢没多久时发生的对话,当时彼此尚且还不是恋人,而白珺晴自那个时候就已经隐隐表现出了态度。

“我真的很不喜欢你不爱惜自己。”在剧场的某次争执是。

“我真的不想你变成坏孩子。”在十年前的大雨里也是。

沈嘉慕一直知道白珺晴担心自己,而这担心的背后究竟是什么,她好像从来没有尝试在意。

她在小时候因为被担心而失去了太多,失去了父母的耐心与看重,失去了朋友也失去了无所顾忌的笑容。担心与关照不是甜蜜而是放弃。

是转学前总是穿得又厚又多、转学后同学眼中可以不用参加任何体育活动的娇气异类,是父母心中折了旧的联姻砝码,是剧组出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不予考虑,是经纪人和工作团队心中时刻紧绷不得松懈的神经。

可对于白珺晴来说那究竟是什么?沈嘉慕不明白。

哗哗的水声中隐约透出了几声干呕。沈嘉慕攥紧了掌心想问,声音却微弱得穿不透厚厚的门。

水声戛然而止,再出来的白珺晴已经和平时全无什么区别。

“你先休息一会。”白珺晴用微湿的手将沈嘉慕的床放平,又帮她拢了拢被子,“我有点事情要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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