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金陵十三将 > 约架

约架(2/2)

目录

御医院外,一抹身影倏然闪入。

原本自穆如玉那里出来,钟一山心情算得上颇佳,但在听到婴狐被狂寡抓走的消息后,整个人如坠冰窖。

一路狂奔,钟一山脑子里一片空白。

因为他不敢想,他不敢想象那么一只活蹦乱跳的小狐貍,如果被狂寡弄死他会不会发疯!

从入学考试一起闯关,到一起赏月一起约架,一起闯过武盟,婴狐在钟一山心里不可替代。

婴狐,即霜降!

‘咣当……’

许是没想到自己尊威会在一日之内连遭两次挑衅,所以狂寡在看到钟一山冲过来的时候,并没有动作。

然后药案就又翻了。

之前被他从地上挽救回来的药材,全都是千金难买的极品。

现在彻底没救了。

“你把婴狐交出来!”

钟一山踹翻药案一刻瞬间跃起,单掌握拳直轰过去,暴了十成内力。

拳风疾劲,拳意张扬!

狂寡黑目骤寒,擡手迎击。

‘砰……’

钟一山被狂寡无比强悍跟霸道的内力震退瞬间,一道黑色光闪飙飞出袖!

是飞剑!

几乎同时,钟一山身形如蛟龙出海,凌空翻跃数周,双脚直踢狂寡面门。

黑色小剑陡转,直刺后心。

狂寡皱眉一瞬,向上拂袖!

实力相差太过悬殊,暴戾气浪冲击下钟一山被逼落地,黑色小剑亦被狂寡闪身握在手里。

‘咻……’

小剑被狂寡狠甩过来,钟一山急速调起内力,小剑入袖。

“你们一个两个的当老夫是谁!”狂寡怒喝,声音浑厚,震痛耳膜。

就在这一刻,钟一山方才注意到早被狂寡挪到角落里当衣架晾着的婴狐。

“婴狐!”钟一山大喜,直接奔过去擡手为其解xue,竟无用,“你把他给我解开!”

眼见钟一山回头朝自己怒吼,狂寡仿佛遭到一万点伤害。

初生牛犊不怕虎,你们这些个无知无畏的白痴!

即便如此,狂寡还是擡手把婴狐给解了。

毕竟眼前两个年轻人他暂时都不能动。

婴狐自不必说,人家有爹。

钟一山也不行,毕竟齐阴那老东西还没死。

“滚!”狂寡怒道。

“钟一山你怎么才来……才来啊!”婴狐能动后第一件事就是狠拍大腿。

“怎么,他给你下毒了?”钟一山焦虑不已。

“不是!就刚刚那招你再来一次,这回我配合你直接戳他肋骨,一准能弄死他!”为了能让钟一山了解他的意图,婴狐刻意朝狂寡肋骨位置指了指,特别大胆。

狂寡黑脸,当着老夫的面研究怎么弄死老夫,两个小崽儿是不是想死啊!

“……”鉴于婴狐还活着,钟一山瞬间恢复理智,转向狂寡,“多有得罪,告辞。”

狂寡冷视二人,并未阻拦。

婴狐不开心了,“小爷不走!小爷要弄死他!”

钟一山哪容婴狐任性,硬是把他拽出屋子,一口气跑出御医院。

隔壁药室,四位当世名医叠罗汉似的朝外探头,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们很难相信婴狐竟然还能活着从隔壁走出来。

“要不咱们也去砸一砸?”

音落之时,隔壁突然传来一声暴响。

于是四医就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马车已经驶离皇城好一会儿,车厢里,钟一山的手依旧有些发抖。

他在后怕!

“为什么要去杀狂寡?”钟一山边抖,边愠怒看向婴狐。

“他敢给你下毒,我就敢杀他!”

就是这么简单!

面对婴狐的回答,钟一山竟是无语。

“钟一山,你生气了?”见钟一山不说话,婴狐登时起身坐过去,扭头,一脸无辜。

“没有。”钟一山不是生气,是害怕。

婴狐这样,他是不是应该考虑找根捆妖绳,把这一只小狐貍时刻绑在自己腰带上。

“哦,那你没生气的话,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婴狐很认真的开口。

钟一山掉转身形,面向婴狐,“你说。”

“以后我再生病,不要把我交给大裤衩照顾了行吗?他熬的药好难往下咽。”提到‘药’,婴狐好像瞬间想到什么不好的经历,止不住抖了抖身子,眼泪汪汪。

就这件事不用婴狐说,钟一山也绝对不会再犯……

一直都很想与陶戊戌见面的钟一山,终于在送走婴狐之后,入了这位刑部尚书的府邸。

钟一山没有选择入夜,也没有选在刑部。

而是以拜访的姿态提着两件在幽市挑的古物,敲响了陶府的府门。

开门的是管家,看到钟一山一刻,管家根本没有入府通禀的意思,直接将其引到后院书房。

如此猜测,陶戊戌当是早料到自己会来,有所交代。

书房内,陶戊戌见钟一山进来,当下起身,“拜见世子。”

听到这样的称呼,钟一山颇为惊讶。

毕竟自己在朝中众臣眼里,更倾向于镇北侯府的钟二公子。

“陶大人言重,一山并未受正式世袭。”钟一山说话时将手提的两件古物搁到桌案上,是两件紫玉雕成的獬豸。

獬豸,体大者如牛,小者如羊,类似麒麟,额上一角。

上古相传诸多神兽中,唯獬豸能辨是非曲直,能辨忠奸善恶,发现奸佞者便用额上一角将其触倒,吞食腹中。

乃勇猛,公正之象征。

“偶从幽市寻得一对獬豸,奈何一山对古物识辨不精,听闻陶大人是此间行家,便将这对獬豸赠与大人,是真是假大人莫要笑话。”钟一山谦谨开口,见陶戊戌坐下便也坐到案前竹椅上。

陶戊戌没说话,拿起那对獬豸,仔细端详。

半晌后,陶戊戌搁下獬豸,“真,极品。”

“那便好。”钟一山浅笑。

陶戊戌并没有拒绝那对獬豸,“今日世子便是不来,下官亦有事想去找世子商议。”

“陶大人讲。”钟一山一直保持谦恭姿态,洗耳恭听。

但其实,他心里已然猜到一二。

“当日世子中毒,线索直指镇北侯府老夫人跟二房钟知夏,如今侯府里发生的事想来世子要比下官清楚,老夫人羞愧自缢……”

陶戊戌说到此处,便将话茬抛给钟一山。

钟一山眸色微暗,“我亦没想到祖母会厌恶我到这种地步……若早知真相,一山或许便不查了。”

陶戊戌了然,“世子节哀,至于案子,下官明日到刑部便会封卷。”

“有劳陶大人。”

二人话里话外透着玄机,但好在,彼此都能精准捕捉到对方之意。

前世的她与陶戊戌接触甚少,而今聊这几句不禁令钟一山感慨。

陶戊戌之精明,朝中哪人比得了。

既然中毒案告一段落,接下来便是另一桩惊天之案。

“昨日下官接到太后懿旨,令陶某彻查当年舒贵妃中毒一案及小皇子的下落,且言明世子会从旁协助,不知世子对这件案子,是何看法?”

“二十年前的案子,想要彻查谈何容易,可毕竟事关皇嗣又有赛芳跟康阡陌两位旧人,想查也未必毫无头绪……”钟一山想了片刻,又道,“且慢慢查,定会有结果。”

陶戊戌微微点头,“世子说的极是。”

话说到这里,钟一山自觉已经到了火候。

就在钟一山起身时,陶戊戌又道,“武盟得胜,世子与那六位新生即将入朝,之前内阁首辅傅大人曾问过下官,段定跟沈蓝月选哪一个,下官于他们并不了解,不知世子以为他们谁更适合留在刑部任都官司主事一职。”

钟一山微讶,须臾淡定,“这点陶大人倒是问着了,一山与他们同窗,沈蓝月跟段定皆不俗,若有不同,沈蓝月多公义,段定多人情。”

陶戊戌颌首,“那便沈蓝月。”

钟一山面向陶戊戌,“还请陶大人多多栽培。”

“定会。”陶戊戌还礼。

待陶戊戌送走钟一山,回到书房时薛师爷已经候在里面了。

此时,陶戊戌回座,拿起其中一只獬豸把玩。

“大人,钟一山送这一对獬豸是警告还是另有其意?”薛师爷见多识广,自然认得獬豸。

陶戊戌并未擡眼,略有些凹陷的眼眶里溢出精光,如鹰隼,“试探。”

薛师爷也猜到是这样,獬豸即正义,钟一山把这对玩意送过来,自家大人收下,便说明自家大人即正义。

“这对獬豸倒是极品。”薛师爷赞道。

“假的。”陶戊戌淡声开口,目色不惊。

薛师爷倒是懵了,“假的?他拿假的獬豸送给大人,那大人你为什么收下?”

“他若拿对真的过来试探,本官说是真的那便是事实,代表不了什么。”

陶戊戌轻触獬豸额前独角,“关键不在于这对獬豸的真假,在于獬豸本身蕴含的意义,不管真假皆正义,本官说真,也并非指这对獬豸。”

薛师爷勉勉强强算是理解,但也不是特别通透。

桌案前,陶戊戌突然失笑,“钟一山这小子,倒与镇北侯府里的谁都不像,更像是……”

想到那个人,陶戊戌笑颜尽散。

无论如何,他都感谢穆挽风当年提荐寒门的举措。

这让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觉得自己于朝

堂上。

并不是一个人……

离开陶府之后,天色已暗。

钟一山原本想回镇北侯府住,一来想到二房那一大家子正拼命在老夫人灵前演戏,他便觉得没什么心情去看,二来也不知道铿锵院的大白萝卜权夜查有没有种好。

就在钟一山打算去醉仙楼时,忽然想到一个人。

温去病。

世子府,钟一山走进正厅时,温去病正在看纪白吟八百里加急送过来的密信。

这封信的信封标明是给钟一山的,为什么会落到温去病手里。

只能说,纪白吟为什么要派一个人送两封信?

又为什么要先送给温去病!

“在看什么?”钟一山迈入正厅,狐疑问道。

温去病闻声一僵,后脑狂滴冷汗,脸上的表情却是异常淡定,手里的动作也是异常平缓。

“那什么,纪白吟的信。”温去病不想让钟一山看到信,便将手里信纸叠好后盖在写有‘钟一山亲启’字样的信封上。

“如果我没记错,世子不是习惯倒过来看字吗?而且你为什么要偷看纪白吟给我写的信。”钟一山行至桌边,直接拿起信纸展开。

温去病一脸错愕,“你怎么知道这是给你的信?”

“送信的人有去找过我。”钟一山扫过信上内容,“还特别明确告诉我,紫色信封配紫色信纸的那一封,是给我的。”

这可真是谁傻谁尴尬。

温去病顿时反应过来,这他姥姥是纪白吟给他挖的坑!

纪白吟一定早料到自己会把这封信扣下来,要不然怎么解释送信那厮明明把信留下来,却又去找了钟一山。

当初咋没踢死那瘪犊子……

钟一山自然不知道温去病在想什么,视线落到信纸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颇为不解。

‘纪某知钟二公子不喜欺骗,不喜背叛,却不知人鬼两张皮,算不算欺骗,算不算背叛。’

“人鬼两张皮……”握着字笺的手猛的收紧,钟一山一瞬间想到了梦禄,也就是惊蛰。

这会儿,温去病一副‘我刚才根本没看完’的表情凑过去,“人鬼两张皮而已,不应该算欺骗吧……”

“为什么不算?”钟一山突然看向温去病,目光中情不自禁流露出来的愤怒跟失望,难以形容。

总之被那双眼睛盯上之后,温去病只觉背脊发寒,全身汗毛就跟立马要飞出去一样,整个人都不好了。

“世子不会明白我对这种人的恨……”

钟一山收回视线,落在信笺上,“挫骨扬灰,亦是轻了。”

温去病噎喉,“如果是善意的呢?”

“呵。”钟一山笑而不语。

不曾亲身经历,就永远不会感同身受,温去病又如何能明白,当他知道梦禄就是惊蛰的时候,那一刻的愤怒,震惊,甚至是恐惧,都令他毕生难忘。

温去病表示,你能不笑吗?

我害怕。

“你没事吧?”钟一山收起密笺时,忽然发现站在他身边的温去病抖的很厉害。

“有点儿冷……”温去病之前还想过寻个合适的契机,跟钟一山坦白自己就是颜回的事实,现在这种想法没有了。

想到温去病那夜淋雨,钟一山颇为担心,“喝药没有?”

“没有……”温去病摇头,“不想喝。”

要不咱还是讨论一下人鬼两张皮这件事吧,凡事都有特例,你不能以偏概全啊!大爷!

就在温去病鼓足勇气想要开口时,钟一山的手已然轻触过来,“好了?”

感受到这样切实的关心,这样令人心神荡漾的温暖,温去病突然有了决定。

让颜回见鬼去吧!

“我是温去病我是温去病我是温去病……”

“你说什么?”钟一山看到温去病细碎念叨,却没听清。

温去病擡头,“纪白吟信里说你将冷兵器冶炼的密法之一,以本世子的名义传回韩|国,真是……谢谢你了。”

钟一山愣了片刻,微笑,“答应过你的事,我一定会做到。”

“哦……那你能不能再答应我一件事?”温去病无比认真看向钟一山,满眼都是小星星一样的期待。

“说说看。”

见钟一山走到桌边落座,温去病便也屁颠屁颠跟过来,“如果有一日我做错事,你能不能别往死里打我?”

钟一山挑眉看向温去病,失笑道,“你过往做的错事还少?不也没死嘛。”

“那不一样。”温去病郑重摇头。

钟一山又是一愣,脸色微变,“你是不是有事瞒我,还是骗了我什么?”

温去病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的脸,就是一个谎言……

温去病始终没有把自己是颜回的事实告诉给钟一山,直到有一日。

那日温去病最希望的,就是钟一山能朝死里打他……

为了防止温去病有什么想不开,钟一山暂时决定住在世子府。

当然,这是钟一山说服自己的想法,其实他是真觉得醉仙楼的价钱有些贵。

最让人吐血的是,也不知道是谁,居然把他住的那一整层剩下所有的天字号房,全都给包下来了。

他果然是个穷人。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