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直播风云 (1)(2/2)
到达北溟山庄时,天色昏暗,自动照明装置亮起,脚下踩着光,径直向主题套房区域走。
套房装修花了好一番心思,今天萧焉要去的,是童年像素风套房。
一间房间,画风骤变,像是从三次元直接跌落到屏幕中。
逼真的像素块床、电视、小台灯,就连玻璃上,也有像素风那样的小白方块。
像素风游戏早已过时了数百年,自硬件快速叠代后,再写实、精致的画面,电脑也能承担的起,像素游戏已经成了古董。
很多观众本是混迹娱乐竞技区,阴差阳错地误入萧焉的直播间,像被着魔一般不肯退出去,基本把游戏的事忘了。
现在看到像素游戏主题房间,电竞宅基因被唤醒,展开空前的讨论热潮,弹幕滚滚而过,连榜一的弹幕都很快被挤下去。
【这款游戏是五百年前的吧,现在还能玩?!】
成功登陆。
萧焉笑道:“把家里的老机器修好,可以玩的。”
实际上,游戏机是从系统商城购买到的,灵山存在了五千多年,这五千年里的某些东西,都能在商城买到。
对于游戏爱好者来说,能看到五百年前的游戏,考古学家发现一座千年古墓,无异于古生物学家发现一只活恐龙,书迷等到曹雪芹活过来写完《红楼梦》的后半本。
激动得难以言表,立刻原地疯狂,恨不得相拥大哭一场。
【我靠kkkkkkk没看错吧,真的运行了!】
【我家里有一块像素风游戏卡,爷爷不让动,说要当传家宝】
【下载链接,求求了,别逼我跪着求你】
【已经跪下了,主播发链接!要磕头么,现在就磕!】
【我妈问我为什么看个直播看得热泪盈眶】
【好喜欢这个房间,十月一定去打卡!】
不止如此,直播间的人奔走相告,把链接转发到每一个群里。
恨不得揪着其他同好的衣领,把他们拎到萧焉的直播间。
更有甚者,跑到每一个游戏大神的直播间拉仇恨:
【快去“神奇灵山”直播间,房号996955,主播要玩像素风游戏!】
【古董级游戏,去晚了就没得看了!快去快去!!!】
【房号996955,房号996955,房号996955,快去看,不用哭着谢我】
一众主播正热火朝天地打着全息竞技,被乱入的弹幕唬得一愣,眼睁睁看着直播间人数锐减。
萧焉正在等游戏加载,顺路看了一眼直播间人数。
从起初的五百万直接跳到一千万。
再一眨眼,变成三千万。
等四个人全部登陆完毕,人数直接变成五千万!
阿则直播都达不到这个热度,全平台的人都涌进直播间,外平台的人光速下载注册,新用户数量激增。
萧焉也没想到会这么火爆,他换位思考一下,如果肥啾死而复生,他肯定也会很癫狂。
礼物打赏太多,萧焉都看不过来了,他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和霜黎三人玩游戏。
像素小人在手柄操纵下,挥动十字镐采矿,时而将道具切换成剑,砍杀矿洞中的小怪物。
极简画风,却让人莫名着迷,忍不住一关接一关地玩。
这四个人中,齐剑同最会玩游戏,上手最快,萧焉提前练过,熟悉操作。落芒积极融入现代生活,也学得很快。
只有霜黎对游戏一窍不通,死了三五次,积分毫无疑问的垫底。
最后一名要受惩罚。
萧焉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就罚你对积分第一的人说一句‘亲爱的,你好棒’。”
积分第一的人,是齐剑同。
他整个人都炸了,咬牙切齿地说出两个字:“萧、焉!”
萧焉不听,他点开直播间弹幕区,指着一排【快说快说】的弹幕,理直气壮道:“霜黎,不能让观众失望,你明白吧?”
昨天霜黎就是借直播观众达成奸计,今天萧焉以彼之道还之彼身,非常公平。
霜黎一愣,随即温情款款地说:“我可以说,但请你不要生气。”
萧焉催促道:“我生什么气,你快说。”
霜黎转脸向齐剑同。
他的眼眸时常带三分笑意,媚色天成,顾盼生情,只是平静地看着齐剑同,也会给人深情的错觉。
霜黎开口:“亲……”
齐剑同脸黑得像锅底:“闭上你的鸟嘴。”
霜黎听话地闭上鸟嘴,无辜地看着萧焉。
萧焉只顾催促:“你快说,看着齐剑同说。”
“好吧,”霜黎叹了口气,然后心一横,用他惯有的轻柔嗓音说,“亲爱的,你好棒”
那一秒,齐剑同像一只炸开的刺猬。
如果不是因为在直播的话,萧焉毫不怀疑齐剑同会冲上去,和霜黎拼个你死我活。
萧焉笑得躺倒在沙发上。
游戏继续。
下一轮,霜黎还是垫底。
萧焉刚要开口,齐剑同冷声道:“萧焉,你再刺激我,我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危险的目光扫到萧焉脸上,他双目通红,颈侧青筋凸起,如一只暴怒的野兽。
“好吧,”萧焉说,“那让观众选择惩罚吧。”
弹幕滚动,出现一堆建设性提议,有人说女装、有人说劈叉,萧焉选了一个最可行的。
“唱一首海豚音。”
萧焉找出音频,给霜黎播放了一遍。
霜黎侧耳听着,偶尔点头,一曲放完,已经学会了。
“有点难听,”他评价道,“但作为惩罚很合理。”
霜黎清了清嗓子,开始翻唱。
海豚音是俗称,原曲为五百年前的俄语,但霜黎只听了一遍,就能照葫芦画瓢地背下俄语发音。
他一开口,瞬间震撼观众。
【他会俄语?】
【专业相关,发音很标准】
【厉害厉害[点赞大拇指],灵山藏龙卧虎。】
起初的一段,观众还能较为平静地接受,但等霜黎唱到高音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尖锐的高音像是卡在人类听觉的极限,不过分刺耳,轻柔又毫不费力。
霜黎的表情也很平淡,感受不到丝毫吃力,仿佛只是唱一首再简单不过的儿歌。
一曲终了,霜黎把配乐关掉:“我唱完了,继续玩游戏吧。”
观众:……哥,要不然你先喝口水?
霜黎显然觉得不用喝水,他恍若无事地继续玩下一盘。
然后又垫底。
领略到唱功后,观众致力于挑战霜黎的极限,这次让他唱《她教我唱约德尔调》
约德尔唱法在演唱开始时用真声唱中、低音,之后骤转假声唱高音区,并且在真假声之间连续迅速切换。
这种唱法极为困难,长期接受专业训练的人都很难自然转换。不只要技巧,还要极为出众的天赋,至少嗓音要能横跨高中低三个音域。
唱得好是满堂喝彩,唱不好是噪音刺耳。
巅峰难度的唱法,霜黎却举重若轻。气流像翻转在他喉舌间的精灵,乖巧听话,任他驱使。
第一次真假音转换时,瞬间增加一千万条评论。
【什么神仙?】
【建议原地出道。】
【我没听错吧,是不是用调音器调的音?】
【调音器个鬼,人家连个麦克都没用。】
……
霜黎只专注地看着歌词面板,十指交叉,食指在手背上轻敲,打着节拍。
歌曲来到高|潮部分,真假音密集交错,声音很容易显得费力、不自然。
但在重黎的演唱下,声音浑然一体,过渡平稳圆润,让镜头另一边的观众呆若木鸡。
【我试着唱了一下,我奶问谁家的驴在叫】
【女娲:把他的音乐天赋点满……算了,我不配造你,你自己封神】
【这真的是正常人类能发出的声音么?我不信。】
……
一曲终了,萧焉“啪啪啪”地鼓起掌。
霜黎挑眉,有些意外地问:“为什么都在说我唱得好听,我只是随便唱唱啊。”
众人:……凡尔赛请适度。
“真的很棒,这种唱法我有了解,难度极高,你能——”
萧焉话说一半,被齐剑同打断:“快点开始下一局。”
他单手操纵着游戏手柄,把游戏难度调到最高,直接开局。
除了齐剑同,剩下的人都不是很会玩游戏,在怪物的围攻下毫无还手之力。
只有齐剑同操作的小人灵活走位,用一把铁剑在怪物中左突右进。
游戏设定,怪物被铁剑打到后,会后退一段距离,如果后退是撞到了墙,则会造成高额伤害。
而齐剑同总能卡到最精准的角度,将怪物打到两块石头的中间,造成双倍的撞击伤害。
他们空降高难度,装备不及格,砍杀造成的基础伤害极低,但齐剑同杀怪的速度一点不慢,高大的怪兽被他打得落荒而逃。
直播间大多是游戏爱好者,一看到齐剑同的操作,赞不绝口:反应迅速,走位灵活,节奏平稳。一款简单的像素游戏,也能被他打出高端操作!
除了齐剑同,其余人全无还手之力,萧焉挣扎一会儿,直接躺平,拿着小铁剑麻木乱挥。
身前的巨兽身体忽然闪起红光,下一秒消失。齐剑同操作的小人出现。
【他好护着老板】
【仔细看,他总把怪物打到歌王身边】
网友口中的歌王,自然是霜黎。
【哈哈,还真的,又把怪打过去了】
【一边护着主播,一边坑歌王,还能打得滴水不漏,这操作我佩服】
直播在欢乐的氛围中结束,最后受罚的还是霜黎,他唱了一首摇篮曲,劝直播间的观众早睡。
打赏的金额让萧焉吃了一惊,再一刷灵山景区后台,主题套房还没建完,档期已经排到明年了。
今晚的直播,他挣了足有二十万,再加上主题套房的预定等门票,一晚上的收入高达五十万。
萧焉正兴高采烈地数钱,门砰第一声被踹开,暴怒的魔种出现在萧焉眼前。
他眼眸完全变成暗红色,竖瞳阴森冰冷,黑气隐隐缭绕,背后的八条触手炸开,在半空焦躁地扭动。
“萧焉,我不理解你的意图,如果你想让我宰了重黎的话,可以直说。”
萧焉憋了半天,艰难地问:“你们,孤魔寡魔的,共处灵山,就从来没有过,那种心思?”
“哪种?将对方挫骨扬灰么?每天都有。”
一条触手卷住萧焉的腰,把人拉到自己面前,齐剑同的声音像是从深渊中传出,在墙壁上撞击,发出回响。
“要不是因为你,我的雇主,我和重黎已经打到第三百回合了。”
他的愤怒如有实质,暗红的眼眸如地狱中翻滚的岩浆,恨不得将仇恨汽化,席卷到每一个角落。
再迟钝的人也能看出,齐剑同不可抑制的愤怒。
萧焉不知道作何反应,他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舌头:“你就没有一点点喜欢过,哪怕一点点,喜欢过重黎么?”
那一刻,萧焉见识到什么是瞳孔地震,齐剑同的眼睛瞪得宛如阎罗,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拔高声音大喊:
“你说什么?!”
萧焉静若鹌鹑。
卷在腰上的触手缩紧半圈,齐剑同濒临暴走,失控的触手把门框砸得稀碎。
“我喜欢重黎?!萧焉你疯了!”
他几乎是在咆哮,声音把天花板的灰尘震得簌簌而落。
看这个反应,是真的没有喜欢过了,相反,还对他厌恶至极。
萧焉一脸麻木,认识到自己错得离谱。魔修被刺激得失控,他在触手把卧室砸烂之前,裹挟着一身怒气,主动离开。
卧室中,剩萧焉一人,他木怔地坐到桌前,看到一排小说。
小说是白天霜黎从衣袖中翻出来的,书名都能被和谐的那种。
萧焉连忙把小说收好,放到最下方抽屉的最深处,仿佛这样就能把不干净的思想封印起来一样。
房门忽然被敲响,霜黎在门外问:“我可以进来么?”
“请进。”萧焉放好小说,直起身,顺手将两根羽毛放进衣服内侧的兜里。
霜黎一进门,就看到他要追求的配偶低着头,手里拿着两根羽毛,正珍而重之地放进衣服内侧,然后系好扣子,手还在装着羽毛的地方压了压。
那双含情脉脉的眼中燃起怒火,在极短的一刹那间,狰狞如地狱罗刹。
但就在萧焉擡头看向他的那一刻,霜黎恢复温情款款的模样,柔声问:“这两根是谁的羽毛?”
萧焉的手又在装着羽毛的地方按了按,随口道:“哦,是重黎的。”
霜黎没说话,他在萧焉身边坐下,一手按住他的后脑,轻声问:“把羽毛给我,可以么?”
霜黎脸上的笑意温柔如水,但被他盯着,萧焉莫名感到一阵危险。
按在他后脑的手又使了几分力,让二者的距离缩进,鼻尖几乎擦在一起。
“把羽毛给我。”
这次的语气不再是请求,而像是命令,萧焉的心脏空了一下,浑身冒出冷汗,感觉自己是被盯住的猎物,一不小心就会咬住喉咙。
萧焉的性格,是遇钢则钢,遇柔则柔,他被霜黎威胁一般地要求,心中不满,怒火燃起,一字一顿地说:
“不、给。”
按在萧焉后脑的手猛地攥紧,狠狠地抓住了他的头发。
头皮被拉扯,萧焉惊呼出声,他扯着霜黎的手臂,咬牙切齿道:“你给我放手!”
“如果你喜欢他们的羽毛,我把他们的皮剥了给你,好么?”霜黎又仿佛回到和萧焉初见面的那一晚,阴狠与温和并存。
他松开手,轻柔地按摩着萧焉的头皮,一点点靠近,和萧焉脸颊贴着脸颊,耳鬓厮磨。
“等我杀了重黎,把他的毛全拔下来给你,好么?”
“你和重黎是一个人。”萧焉侧着头想躲开他的脸,又被霜黎的手按了回来,力道温柔但不容拒绝。
霜黎微微侧过头,嘴唇轻轻擦过萧焉的耳垂,声音低哑:“你在说什么胡话。”
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探到萧焉胸前,轻缓地扯开他的衣领,白皙修长的手指伸入。
萧焉忙按住他的手:“我不给你。”
他的力量怎么能和霜黎抗衡?霜黎任由他抓着手腕,坚决地把手伸了进去。
羽毛被从衣袋里抽出,一根绚烂如飞舞的红霞,一根纯洁如初冬的新雪。
霜黎先撚起红色的那根,一道淡蓝色的火焰从指尖窜出,转瞬间将羽毛燃烧成灰烬。
萧焉趁机把肥啾的羽毛攥在手心,大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