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七只狐貍(2/2)
但是消息也很好,起码我有除了功课之外的事情可以干了。
下半身完全没有动,就像是被炉里藏着一个小型黑洞,把我的双脚都钉在了其中,我和砧板上的鱼一样扑腾着两只胳膊,费半天劲儿终于用指尖勾到了手机。
啊哈!都给我看过来,这简直就是米开朗琪罗那副《创造亚当》的兵库特供JK翻版,我好像记错名字了,是米开朗琪罗还是米开朗基罗来着?
算了,不管了。
我哼着小调,翻滚了一圈,然后仰躺在榻榻米上,举起手机飞快解锁,然后开始检查是哪位救世主给我发了信息。
啊...原来是街角美容院发来的电子甲贺状。
发达的互联网,我讨厌你!
叮!
悦耳的消息铃声猛地响起,震得我虎口都传出了愉快的乐章,屏幕上面显示:[您的LINE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Yes!
我乐滋滋地点开Le,发现是之前夏日祭典的时候,我误入的那个排球部群聊。
在祭典结束之后,这个群组也没有被闲置下来,彻底变成了几位男子高中生不着边际的闲扯胡聊场所。
而这几个人实在是话太多了,尤其是角名,在排球部的封闭式训练期间,都能偶尔看到他在群里冒泡。
于是这个群聊就被我屏蔽掉消息提醒了,这一次之所以能够收到提醒,是有人在里面@了全体人员。
我自然也是全体人员的其中之一。
点开聊天界面,我有定期清理聊天记录的习惯,所以三天前的消息都被扔到了网络垃圾箱里。
最新的一条消息是——
源义经:[新年快乐啊各位~]
你谁?
我什么时候加了平安时代的武士群?
就连头像都被换成了浮世绘风格的卡通插画,我好奇地点击了两下头像,随后才发现这是新更新的匿名聊天功能。
而且还是在处于内测期间,只有少数几个群组能够享受到新功能,哈哈,看来排球部的大伙们抽到的吉开始生效了。
平教经:[你谁啊?我谁啊?这什么啊?完全看不懂!]
这种日本史水平...根本猜不中是谁,排球部里可是有好几个对日本史一窍不通的笨蛋,但是这个语气,应该是宫侑那家伙吧,咋咋呼呼的感觉都溢出屏幕了。
我也点开了匿名功能,然后被系统随机到了[武藏坊弁庆],我记得这个人是源义经的家臣来着,还是为从寺庙里逃走的僧兵,在还没成为家臣之前,他正在京都猎刀。
这不是复习日本史的绝好机会吗?
弁庆:[遮那王大人,我这就来帮你把这教经好好教训一番。]
平德子:[源义经,遮那王,牛若丸?是你吗?]
平教经:[什么?是来自宫城的那个牛岛若利吗?没想到竟然潜伏到了我们稻荷崎!]
源赖朝:[我愚蠢的欧豆豆哟,就让我这个靠谱的兄长大人来助你一臂之力。]
源义经:[和楼上不熟,弁庆,去吧,给我把这群人的刀都夺下来。]
弁庆:[是!]
弁庆:[不过我是不是应该先和你在桥上来一架。]
源义经:[别玩信长的野望玩得太入迷了啊你,这可是平安时代。]
弁庆:[你怎么...]
源义经:[好好做我的家臣吧,弁庆。]
平教经:[喂,这是什么宝可梦游戏吗?话说你们都是谁啊!我根本就不认识,不要玩我不懂的梗好不好!很欺负人欸!]
源赖朝:[这人是不是没感叹号就不会说话了,为什么就源义经一个人有家臣,我也要]
源赖朝:[弁庆你跟着我吧,反正我和他都姓源,人在伊豆,心系京都,我们一起覆灭平家]
平教经:[我也要家臣!弁庆你赶紧叛变,不对,是弃暗投明到我这边来!]
平清盛:[请不要随意纂改日本史。]
平教经:[你是谁?谁开的这个匿名主题,给我换一个!!]
平教经:[快换一个快换一个快换一个快换一个......]
平清盛:[@平教经基本的日本史都还没背下来吗?春假结束之后的学期就要定期考试了,如果不好好复习的话,拿到赤点可不行。]
平清盛:[@全体人员之前读书会的时候复习过这一段历史的,@平教经当时你用课本挡着脸在睡觉对吧。]
这个熟悉的语气,很明显就是信介吧,还刚好是目前为止平家辈分最大的那个人,还真是印证了排球部老父亲这个称呼啊。
然后群里就再也没人说话了,一切都变得静悄悄的,仿佛这场对话从没有发生过。
而我则在屏幕之外笑到肚子发疼,然后有人悄悄给我发来了私信。
角名:[你怎么也在那个群聊里?]
我:[什么群聊?]
我决定将装傻进行到底。
角名:[群组成员列表截图]
角名:[还想抵赖?]
我:[长颈鹿投降贴图]
我:[不愧是敏锐度满分的角名君,这都被你给发现了,毕竟我都在群聊里呆了这——么久。]
我:[在此期间竟然都没有一个人来查看下成员列表,看来我真是成为你们排球部的编外成员了。]
角名:[...你在做什么?]
我:[你这是在转移话题吗?]
角名:[不是。]
我:[是。]
角名:[不是。]
我:[就是。]
角名:[不是。]
我:[我好无聊。]
角名:[不是。]
[角名伦太郎]销毁了一条消息。
角名:[很无聊吗?]
我:[很无聊。]
角名:[有多无聊?]
我:[无聊到身上都长满蘑菇了。]
角名:[那还真是相当无聊,你想不想...啧,还是算了,当我没说过。]
我:[说话不能只说一半,舌头会被断蛇鬼给割掉的。]
角名:[你有没有突然冲动的时候?冲动到不计任何后果去做一件事情?]
我:[说起来我好像确实做过不少冲动的事情,真奇怪,我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吗,其实我更喜欢把每件事都归纳得井井有条,然后一件一件地去做。]
我:[你转移话题的能力和你的观察能力一样厉害!这句话是在反讽没错。]
角名:[嗯,我以前也是这样,上一次做冲动的决定还是从爱知县来兵库,下决定之前我一直都没确定自己的想法。]
我:[别随便无视我!]
角名:[稻荷崎的排球水平在此之前并不是很出名,当时也有当地的高校来找我,只是有一天夜跑的时候,我看到天上的月亮,就想着兵库的月亮会是怎样的,哪怕是同一个月亮,从不同的地方看到也应该是不相同的。]
角名:[我想看看兵库的月亮。]
角名:[然后我就立马打电话给黑须监督了,他当时已经睡觉了,电话接通之后他还把我教训了一顿。]
角名:[这也算是冲动的产物吧,但结果还挺不错的,所以我觉得有时候冲动应该没这么糟糕,况且在比赛场上的时候,冲动有个更好听的名字,那就是直觉。]
角名:[说了这么多,其实我就是想问你——]
角名:[后天排球部就要启程去东京了,我还有一天的假期加上一个夜晚。]
角名:[所以如果你想看东京的月亮,现在还来得及。]
角名:[龙野爱,冲动只给我们十秒种的有效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