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2/2）

苏宇白默默扒了一口饭，似乎是在思索，等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他才开了口:“你是什么时候认出阿昀来的？”

“一开始。”胡莎莎也夹了口菜到自己嘴里，“他和他小时候没什么变化。”

苏宇白听完点了点头，继续吃着东西。他没再开口，胡莎莎也不催促，只当他是没想好要问什么。

等填饱了肚子，苏宇白放下碗和筷子，突然问:“妈。我想知道那个时候的阿昀……是什么样的？”

胡莎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微微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就……事故刚发生的时候。”苏宇白尽量委婉，毕竟这件事情，他们这群人都是半斤的八两，谁也没比谁能够好受到哪里去。

胡莎莎听完也放下碗筷，叹了口气开始回忆。

南若箐的葬礼当时除了她家的亲戚朋友外，还有不少的人参加。不论是作为刑警时候的南若箐还是作为派出所普通民警时候的南若箐，都是一名优秀的警察。

公道自在人心。那些曾经受过南若箐帮助的人们自发的来参加了她的葬礼，只为送一送这位好警察最后一程。

胡莎莎的身份比较敏感，为了避免冲突，她专门挑了一个人不太多的时间点去到了灵堂。

空荡荡的灵堂里，小小的男孩站在那里，紧盯着自己母亲的遗像。

那是她和南昀的第一次会面。

在她表明身份之后，胡莎莎都做好了会被眼前这个孩子责备的心理准备。然而南昀听完只是缓缓地走到一旁，示意她可以给他的母亲献花上香。

胡莎莎看着他这样实在于心不忍，蹲下来与他平视，柔声道:“孩子，你要是难过的话千万不要憋着。想骂想打，阿姨都不会有任何怨言的。”

南昀瞧着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骂你打你……我妈妈都回不来了。”南昀定定地看着面前的胡莎莎，“阿姨。你也很难过，不是吗？”

没有谁的痛苦比谁更高这种说法。

在同样面对至亲至爱的人离开这件事上，无论是南昀还是胡莎莎，都是一样的。

“当时不少人觉得，南警官……也就是南昀他妈妈，不去多管你爸爸的闲事，也就不会死了。”胡莎莎苦笑了一下，“南警官当时替你爸挡了两刀，人当场就不行了。要不是她，你爸可能都撑不到到急救室抢救。”

“她用自己的命给你爸争取到了一线生机。就是可惜你爸自己不争气，也没能挺过来。”胡莎莎抹了抹眼泪，别让自己太过失态，“所以……凭心而论，我们家确实欠了南昀的。”

苏宇白从小到大就一直看不得胡莎莎女士哭，他抽了两张纸递了过去，开口安慰道:“妈。都过去了。咱不想它了。”

“对。都过去了。想这些也没什么用。”胡莎莎接过纸擦了擦泪，认可道，“只是妈妈一想到今天你们遇到的事情，很害怕，也很内疚。”

“我很怕你出事。怕你像你爸爸一样，等不到我去到医院。听到南昀为了救你做的那些事情的时候，我更是……”

胡莎莎叹了一声，说不下去了。

苏宇白脑袋还是一片混沌。

太多的不曾知晓或是不曾清晰的事情就这么毫无准备的摊开在了面前，想要完全的消化，他不知还需要多长的时间。

但看到满脸愁容的胡莎莎女士，苏宇白决定先把自己这些心绪收敛起来。

“妈。”苏宇白拉住她放在桌子上的手安慰着，“没事了。我在这儿呢。”

胡莎莎回握住他的手，忍着泪地点了点头:“嗯……吃好了吗？吃好了我们就回家。”

“好。”苏宇白顺从道。

回家的路上，苏宇白不知道多少次划开手机，点开南昀的聊天框。

不论有多少想说的话，都在最后关头摁下了删除键。

等走到了家门口，苏宇白驻足站在楼道上，偏头看着往上的楼梯。

胡莎莎跟在他后面，看他这样拍了拍他:“想去找他的话就去吧。你们两……应该有很多话要跟对方说。”

苏宇白看了一会儿，最终把头转了回来，选择拿出钥匙来打开家门。

“算了。”苏宇白道，“今天大家都累了，有什么事就等等吧。”

“可……”胡莎莎还想说点什么。

“没事，妈。”苏宇白已经走了进去开始换鞋，“我们会处理好的，不用担心。”

话已至此，胡莎莎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是跟着苏宇白进了家门。

在铁门关上后，单元楼恢复了平静。

南昀站在楼梯口，面色平静的听着楼下的动静。

站了不知道多久后，他才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家中，无声地将门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