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风(2/2)
南昀驻足回头看着书吧的方向看了很久。等到苏宇白都买了奶茶回来了,他才堪堪回过神。
“看什么呢?”苏宇白把奶茶递到他手里,也往那个方向看了看。
“在想晚上要不要找个理由回来。”南昀自己戳了奶茶喝了一口,“大晚上的,女孩子一个人回家不安全。”
“那我们在附近找家店吃完饭折回来?倩姐下班不是要到9点吗?现在还早。前面我记得就有条小吃街来着,过去看看......阿昀?”苏宇白说了半天没人理,回头才看南昀还愣在那儿。
“啊我听见了。不好意思,有点没反应过来。”南昀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来。
“怎么了?”苏宇白问。
“没有。还好你没把倩姐真的当个男的来看待。以倩姐这脾气,换个人肯定觉得她怎么会需要人保护。”南昀追上他和他并肩走一起,边走边感叹道。
“什么逻辑?那她再怎么也是个女孩子啊。我妈这样的,当初我爸也天天接她下班呢。回想起来那时候真是天天被他们两个塞狗粮。”苏宇白撇了撇嘴,觉得这种傻逼一样的刻板印象会存在真是一件令人费解的事情。
南昀吸奶茶的动作一顿,没接话。
“......你爸妈关系听起来不错。”好半天,南昀才憋出一句。
难得提起,苏宇白心中有些唏嘘:“是不是没想到?哎哟,用现在的话来形容,我爸那就是妥妥的恋爱脑,真就天大地大,他老婆最大。”
“说真的,我就没见过他这么过分的爹。小时候,自己偷吃我妈做的卤肘子被发现了,就把肘子放我吃饭的小碗里,说是我撺掇他的,硬拉我下水。你说说,有他这么当爹的吗?”苏宇白痛心疾首道。
南昀笑的奶茶都喝不下去:“后来呢?”
“后来?”苏宇白呵呵笑了一声,“他屁事没有,我成功收获了我妈的一顿暴揍和足足一盆的狗粮。从那次我就发现了,他们两是真爱,我顶多就是个意外。”
“那可真不容易。”南昀怜惜道,“小意外。”
苏宇白:“......”
“那现在呢?话说我好像还没见过你爸爸。”南昀问出口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心虚。
他明明什么都知道。
却要装作一个局外人,笑意盈盈地去挖开人家的伤疤。
卑鄙到姥姥家了。
苏宇白把空了的奶茶杯扔进垃圾桶里,仰头吹了吹自己的刘海,胸中一口浊气吹了个干净后,苏宇白才淡淡开了口:“他不在了。”
“一个......意外。”
说出来的时候苏宇白没感觉有多难过。
只是心底空落落的,像是永远缺了一块的拼图,你会有一时的忘记,但不会一直忽略。
这些年里,他和胡莎莎女士都在逐渐从那件事的阴影里走出来,曾经难以启齿的伤疤也在时间的稀释下成了可以说出口的过去。
他想,这大概也就算是放下了吧。
“对不......”
“没什么对不起的。你之前不也把你的事告诉我了吗?我们这顶多算是,扯平了?”苏宇白无所谓的摆了摆手,“不过和我说说就行了,我妈面前还是别提了,你别看她平常风风火火的,掉起眼泪来可恐怖了。”
南昀心说自己有这么没眼力见吗。
想是这么想,嘴上还是很顺从的答了:“好。不提。”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苏宇白自嘲一般的笑了笑,一把揽过南昀的肩膀,就这么紧紧的挨着他叹道:“你说我们这一个个的,怎么都这么惨呢?”
南昀也是觉得好笑:“谁说不是呢。各有各的惨法。”
“好好的爹妈,啪的一下说没就没。秦墨他们呢则是有不如没有。”苏宇白拍了下手,现场表演了那个说没就没的表情包,表现的很是无奈。
“太惨了。”
“惨的没边儿了。”
迎着夜风,苏宇白又开始扯着嗓子唱小白菜:“小白菜啊——地里凉啊——三两岁啊——没了爹啊——”
本来挺凄凉一歌,这么一唱显得很不严肃。
南昀听他唱到第二句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笑了,苏宇白被他带的也是边唱边笑,到最后嘴里都没什么词了,只剩个调在那儿。
伴随着不太严肃的调子,两个男孩子,笑的东倒西歪,一个搭着一个,一个拉着一个,互相搀扶着才没让彼此当街笑的躺地上去。
萦绕在胸口的悲伤变淡了。
不同于往日需要隐藏在阴暗处自舔伤疤,而是敞开来、放在阳光下,虽然还是会痛,但却能比以往更能感受到它好起来的过程。
与其悲天悯人的哭,不如歇斯底里的笑吧。
剩下的,就交给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