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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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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一心都扑在怎么帮苏宇白提高成绩上,表面上他比以前早上上课晚上泡网吧的时候要轻松了许多,然而身体上的疲惫虽然有一定的缓解,但这精神上的疲累可是一点都没少。

看起来乐观的不行,其实心里比谁都紧张。

在苏馒头期末成绩尘埃落定后他才算是缓过一口气来,结果好死不死遇上了这么一茬儿。

睡熟了做噩梦这毛病是在南若箐走之后有的。不管怎么说,当时的南昀都还只是个孩子,就算是心智成熟的成年人看见那一幕多少都要缓解一段时间,更别说一个八岁的孩子了。

那天医院里发生的一切以一种很扭曲的形象成为了梦魇,时刻警醒着南昀——“都是你的错。”

都说久病成医,想学心理学或多或少也是受了这个的影响。书看了不少,加上徐万有事无事就要逮着他去看心理医生。听得多了,看得多了,自己自然清楚自己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所有人都在告诉他,他没错。

可每当梦境袭来,一切的一切重现,倒在血泊中的南若箐躺在那儿用尽全身力气冲他呼喊,他扪心自问,他真的没错吗?

如果他那时候不那么粗心大意,晚上睡觉好好的盖好被子了,那他就不会着凉。不着凉,就不会生病,不生病就不会发烧,不发烧南若箐就不会带他去医院,不去医院南若箐现在就能好好活着,带着徐万送来的排骨给他熬排骨汤,他回家闻见味儿了过去偷嘴,被她一边笑骂一边往手里塞盛了汤的碗……

只可惜。没有如果。

一身黏腻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后腰的疼痛后知后觉的传来,南昀把积在心底的愧疚重新收了回去,天人交战了一番还是决定起床洗个澡再去上课。

结果没能起得来。

“醒了?”

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南昀有些迷茫的擡眼,没有一丝防备的撞上了苏宇白的双眸。

男孩子干净清澈的眼眸中没有任何的掩饰,明明白白装着的全是不解和担忧。

南昀脑子里那点混沌瞬间一扫而空,在心底骂了一句:“坏了。”

“......早啊。”南昀尝试着打开话题,“几点了?差不多该起床上课了。”

“我让我妈给我们请假了。”苏宇白帮南昀往上拉了被子,把手继续放回原处,以一种南昀很难察觉的方式把人圈在可控制的范围里,“昨晚我们谁都没睡好,去了学校也听不进去东西。在家好好休息,你腰也能早点好。”

对于苏宇白自作主张的行为南昀没有多说什么,可能是因为心虚,他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寻思着自己是闭眼继续睡,还是翻身起床。

无论那种都不是什么好选择。

“阿昀。”苏宇白收紧了一下臂弯,“你做噩梦了。”

单刀直入,言简意赅。

一点迂回的机会都没给南昀留。

“你昨天才答应我的。有什么事要说。”苏宇白后补了一句,把南昀最后那点侥幸心理给彻底摁死。

“......老毛病了。”南昀叹了口气,“是不是被吓到了?”

或许是这一夜的折腾加上刚发作完的影响,南昀都没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打自招的事实。

老毛病三个字已经很能证明很多东西了。苏宇白不是个傻子,评判的出来。

“什么时候开始的?”苏宇白没有被南昀带偏,接着问。

南昀无奈,说服自己算了,这些事他早晚都得知道。

“我妈走的时候。”南昀闭了闭眼,不太想去回忆,“年纪小,留下阴影了。”

苏宇白梗的一时不知怎么问下去。

简单消化了一下南昀话里的信息量,苏宇白隔了一会儿才开口:“你......”都是怎么熬过来的?

思索了一下,话还是转了个弯:“万哥知道吗?”

南昀嗯了一声:“知道。不如说这病就是他发现的。”

起码不是自己一个人硬扛着了。

苏宇白只能这么安慰着自己。

“有去看过医生吗?”苏宇白垂眸,平复了一下心情问。

“看过。现在已经好很多了,医生说只要别太累,发作的几率就很小。”

“能痊愈吗?”

“......不知道。”

这个问题,谁都没有准确的答案。

解铃还须系铃人。

对此,医生能给予的解答也只有一句话:“只有他自己和自己和解,他才能走出这个他自己给自己的监牢。”

可这个和解什么时候能到来,他没有说。

没什么好问的了。

南昀只感觉到自己被人抱的更紧了些,靠得太近,他都能听到苏宇白胸腔里的心跳。他张了张口,还想说点什么去宽苏宇白的心,却率先听苏宇白先开了口:“还睡吗?”

南昀听了有些想笑,觉着他是变着法的在安慰自己,偏生的又说不出什么漂亮的话,只能是从一个相当体贴的角度入手。

“我不......”南昀本意是想让他这么紧张。

话没说完就被抢断了。

“阿昀。”苏宇白呼了一口气,像是确认又是像是喃喃自语,“再休息会儿吧。你太累了。”

房间里安然寂静。

在这之前南昀脑子里闪过太多画面。

那些个纷纷扰扰,恩恩怨怨乱作一锅粥,理性和感性彼此拉扯,相互纠缠,一个呼吁放下与释怀,一个号召铭记和永存。

所有的杂乱不堪混合在一起如风一般从他心底呼啸而过,搅的不得安宁。

诸多伪装在此刻逐个击破,南昀无力再去辩解。万般无奈落入心田,最后生根发芽的却是无与伦比的庆幸。

多年抗战不易,万死不悔,总算等来了这一句。

他全身心的放松下来闭上了眼,将那点自欺欺人甩手扔了去,颇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想道:“随便了,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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