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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事新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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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蹲在梁鄏跟前,柔声问:“所以你是从这事开始,恨上了我,怕上了我。谷草、烧庙那些,都是浑赖的借口,对吗?”

梁鄏不吭声,呼吸急促。

“梁鄏,我总记着那年她们笑我赤脚粗鄙,你站出来说‘脚大稳四方’,你替我捡了鞋,亲手替我穿上。着了歹人的道,是你带着我,跑了三个镇子,才解了毒,治好了伤。我还记着刚入宫时,我受不了德惠那些手段,是你替我出头,免了那些罪。我只记你的好,可你的眼里、心里,却写满了我的罪状。”

梁鄏听出些不对,焦急地道:“九娘,我……心悦你,往后……我们……好好过……过日子,再……不争了。”

杨九娘是他如今惟一的依靠,他有心讨好,说话就软,只是见她头上那对簪子刺眼,便趁势道:“逃……逃命……要紧,你把……簪子扔了,不……招眼。”

杨九娘将簪子取下,拿在手中,意味不明地问:“你要我把它们扔了?这可是你送我的第一样首饰,也是唯一一样。”

梁鄏面皮抽搐,这根刺扎了他十来年,实在不想错过这个机会,便道:“拿……错了,这是……”

“不是你亲手打的,是拿了别人的来羞辱、戏弄我,对吗?”

梁鄏觑着她脸色,含糊道:“无意……我们……早些走……”

杨九娘随手将簪子扔出去。梁鄏瞬间就畅快了起来,嘴歪得更厉害,高兴地道:“对,这是……那脏小子……扔了好。”

杨九娘盯着不远处的簪子,沉默。

梁鄏听着外头闹哄哄的,生怕下一刻叛军就会杀进来。他万分心急,催道:“现下……我……去哪?”

“去死!”

寒光一闪,“杀千刀”没入梁鄏颈窝,鲜血喷涌。杨九娘嫌恶地往旁边让了让,起身捡回了两枚簪子,胡乱往头上一扎。

簪子陈看得目瞪口呆,更可怕的是这姑娘等着血放得差不多了,拔了匕首,完美地切割了人头。

这是我该看的吗?

汉尼拔,竖锯大叔,你们的组织又扩大了。

好在,可能是代入的情感比较多,看这么血腥的场面,居然是痛快大过恐惧。

梁鄏脖子以下被截肢,下半部分以一个奇怪的姿势扭曲着。陈伊眼里自带像素效果,再看这恐怖一幕,就只像游戏里的一帧,虽然还是有点恶心,但不至于惊悚。

在杨九娘眼里,就更不算什么了。她暂且丢开刚摘下的“果”,进了内室一顿翻,找出来一个够大的锦盒,抓着他发髻拎起,顺利打包入盒。

包装完这个,她思考了一小会,然后把禅位诏书藏好了,将剩下那大半个梁鄏拖到内室,往床上一扔。

她不急着送“外卖”,跳上屋顶,将玉玺藏在两层屋顶之间的一只脊兽后,再将大盒子捆成包袱,挂在身上,直奔城西。

城北城西全是山,易守难攻,因此这会只有城东城南闹哄哄。杨九娘跃过护城河,进入山道。

陈伊胡思乱猜,但没一条行得通:安葬不可能,这只有一小半呢。如果是离开,又没必要带上它。要帮宫里城里的人杀出条活路,那也不该往这边来。

很快,她就发现了智商差距。

城西看着风平浪静,可其实绕过这半边山,山道、山中,黑压压的,全是人马。今晚的月光,比眉还细,淡得几乎没有,只有一点星光,不凑近了,完全不知道这里藏着军队。

陈伊数不清这里到底有多少兵士,只有一次靠得近了些,能看到小兵们绑上了嘴,马嘴上戴着一个奇怪的套子。也是到了此刻,她才清楚地意识到杨九娘功夫有多好。回京路上是快,现在是轻,她总在有风的时候悄声跃起,个遍。

按理说,主将的帐子,应该是大而壕的,但杨九娘在仅有的四个围帐里,选了最不起眼的那个,避开巡兵,落下,划开帐围,大摇大摆走进去。

帐里的人本在低声谋划,乍一见这变故,有一个差点叫出了声,好在及时被身边人掩了嘴。

主位那人一眼就认出了杨九娘,眼里有惊诧,但问话却平静:“嫂子怎么来了这?”

杨九娘笑笑,指着被掩嘴的那个,配合他们,轻声道:“鸭毛儿,好久不见。梁邺,你嫂子早就下了葬,别拿这个来恶心我。”

鸭毛儿掰开同僚那只手,瞪着眼珠子,低声问:“小皮哥,你怎么成了女的?”

杨九娘纠正他:“是小皮革,那都是当年的事了,叫我九娘吧。故人相见,囊中羞涩,只有一份薄礼,还请笑纳。”

她将大包袱扔向鸭毛儿,鸭毛儿看向主公,在他示意下,解开了包袱皮,又谨慎地退后几步再打开盒盖。

他再次想叫,好在身边这位十分靠谱,又堵上了他的嘴。

鸭毛儿将匣子抱向前,压在了皇宫地形图上。

梁邺看一眼,也变了脸色,无声地看着杨九娘。

杨九娘转身,背对着他,丝毫不怕被偷袭。

“梁邺,这是第一份礼。我知道你做事图稳重,为万无一失,便早早地驻扎在这,等一个鹬蚌相争的时机。可你也知道梁邛是什么性子。屈家、徐家、胡家都是他的人,弄开城门是迟早的事。你不必作出这副样子,我还知道曾家、欧阳家、宋家、王家,早归顺了你。文武百官,不外乎是这几派,梁鄏早也罢,晚也罢,横竖是一死。区别在于,上去的是你,还是梁邛。你仁德睿智,我更希望这个人,是你!”

“你放心,我保你平安。”梁邺郑重答道。

杨九娘转身,盯着他手里的萤火,摇头,平静道:“我的平安,不必谁来保。我要保的,是平民百姓还有宫里无辜之人的平安。我还有几样礼要送你,而这,是我唯一的条件。”

梁邺沉默,帐里其他人脸上显出焦灼,还有人上前,捏了人头的鼻子和面皮,确认真假。

“你怎么杀的他?”

杨九娘不答反问:“胡啸帮梁邛抢了玉玺,圈禁了他。你的人,难道还没传信给你?”

确实是方才接了信,他们才紧急商议,到底是继续等,还是先发动奇袭?

杨九娘取了盒盖,缓缓罩上,随口道:“真玉玺有道裂纹,百年前摔出来的,虽然不显,但盖印必有痕迹。你若不信,翻翻当年你就藩那道旨便知。这是我的第二份礼,至于你接不接,自便。”

她将盒子重新捆上,有武将上前要拿人,她先出手点了他的xue,众人便忌惮起来。

杨九娘安抚道:“放心,我不杀人。要杀,不过一镖的事,何必这么麻烦?”

她挂上包袱要走。梁邺伸手,恳切道:“九娘,我知你能,只是兹事体大。我也心疼百姓无辜,可……你说得对,我这一生,凡事图个稳字,不愿意急功冒进。这天下事,你什么都知道,你本有机会夺宝,先帝对你……”

杨九娘笑着摇头,撇嘴道:“只有你们这种傻子才想当皇帝,说是天下之主,吃穿住行,哪样能如意?就连睡,也有成堆的眼睛盯着,无数张嘴和无数只手来管着。有什么意思呢?我的诚意到了,既然你不愿,那我只好找下一家,回见!”

“等等。”梁邺心急,快步到她面前,用自己挡住了她。身侧的人立时拔了刀,被他用眼神制止。

杨九娘知道他就是这么个性子,不生气,再争取一次:“只要你答应了我的条件,我能保你往后耳根子清静。”

她眨眨眼,接着道:“先帝死前,只有我和几个老东西在场,他们一直误会我是流落民间的遗珠,你猜,我得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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