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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难(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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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难

在山林里穿了两天多,终于在这天天黑前走出了山林来到一个两州交界处的小镇上。根据州界碑显示这个小镇叫落红镇,已经属于传州地界了。镇子非常小,一条主街不过百步,因为已经临近天黑,街上的人也没几个了。叶廊拉着一个正在收摊的小伙问镇上可有客栈,得到了否定的回答。但小伙给指了一条道,街尾有间饭馆,说不定你们给上些银钱老板能在后院收拾厢房给你们凑活一宿。

于是,季延派叶廊先去街尾那间饭馆问问,如果可以借宿大家再一起过去。几人在落红镇空无一人的主街上等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也没见叶廊回来,而且明明就不过百步的距离,都能隐隐看得见那间饭馆的灯光。此时众人有些警觉了纷纷按在各自兵器上,马儿也有些烦躁不安地甩着响鼻。季延眉头微微皱了皱,看了一眼出镇的路,竟然起雾了。看来退路已经被堵死了,季延低声提醒众人道:“我们来时的路已经起雾了,这雾多半是毒雾。他们到不敢在镇上这么放毒。没退路了,各位随我杀出去了。”

赶了一天的路,众人都有些精疲力尽但忽然而至的生死考验,能让人瞬间高度紧张起来。还没等众人翻身上马,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逼近了。借着街上商铺外的灯笼,能清楚看见整条主街,来了至少百人,全是黑衣蒙面,兵器在月光下泛着绿光。季延等人围成一个圈对敌,黑衣人也只是将他们围在中间,却没着急动手,看来是在等下令人的命令。

季延在脑子里飞快思索这次遇到的指挥官有可能都有谁,却听见不远屋顶上传来一声冰冷的声音:“季延,等你很久了。把季左交给我,留你全尸。”这阴恻恻的声音让在场所有人听得寒毛直立,整个业城最阴狠的九门主季良索命来了。

其实季延对季良本无感,也知道最后肯定会碰上他,大不了就是一场各为其主的搏命,但他居然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要季左。季延面上冷得都结霜了,压低声音对季左道:“等会儿连溪,护你找机会先走。去前面松山县等我们。”季左此时不敢多言,只能点头。毕竟自己在季良手下走不过十招。季延见她听话,略微放心一些,又看了一眼连溪,对方早已心领神会。

安排好一切,接下来就是一场恶战了,季延并不愿意跟季良对话,口笛从口中发出一声长调。敌我双方都知道,这就是动手的信号!还是这不到百步的主街,商铺门前的灯笼早就没了踪迹。红甲虫铺天盖地般地涌向人群,月光下刀光剑影中此起彼伏的惨叫怒吼,血腥气冲天似乎要染红空中明月。半个时辰过后,街道上渐渐安静了下来,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怕是再也不可能发声了。另一边叶盒满身是血撑着兵器勉强靠墙站着,季左好些仅手臂和额头有明显刀伤,季延身上还算干净有没有明显的伤。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不远处的连溪,为了保护季左已经拼尽全力,此时不知死活。而另外两名灰袍暗卫倒在更远的地方跟敌人的尸体重叠在一起,怕是早没了呼吸。

此时季良却好整以暇地走到满是黑衣人尸体的街道中间,在离他们不远处停下来,身后是所剩无几的几个手下。开口冷笑道:“果然都是城里的顶级暗卫,折了我这么多人才干掉三。”季延还是不理他,深呼吸一下,一把扯掉了自己的长衫,露出长衫内的一副短打装扮,细看这身短打居然在月光下还有些熠熠生辉。季延所惯用的兵器是一把陨铁长钎,平日这长钎都藏在他的伞中,此时也显出原貌。

季良见他那不同凡品的短襟,觉得有些印象,季远慈多年前在南海得了一件由鲛人皮编织而成的短衣,遇火不燃遇刀枪不破。但从没见季远慈给过谁,原来被他拿了去。季良心说这下得费些力气了。如果今天不把他杀了,自己是绝对带不走季左的。既然对方已经准备好搏命了,那就不要再磨磨蹭蹭等他缓过这口气来。

两名绝对的高手都拿出来搏命的觉悟,那么胜负就在一瞬间了。不等季良反应,季延提起长钎便冲了过去,季良不敢怠慢握紧手中利剑做好迎敌姿势,他并没有跟季延有任何实战,也没见过此人实战,甚至传言都少之又少。

扁头铁钎朝着季良面门而去,速度却并不很快。季良盯准时机一个格挡格开长钎,左手顺势一掌拍向季延胸前,不想季延却根本不躲,直直将胸口送到季良掌前。季良连忙收力,生怕沾上对方分毫,因为他知道沾上肯定没好事。也就正是这收力的空档,却见季延松开右手丢了长钎,右手迅速成爪直奔季良咽喉而去,季良立即提剑向着“夺命鬼爪”砍去。刚明明还有些慢悠悠的季延,忽然提速左手一把抓住锋利的剑刃,不管不顾鲜血直流用力往自己身前一拖。季良来不及松手便被一把带到了季延跟前,等他反应过来时咽喉已经卡在如铁般的“鬼爪”之中了。

季延冷冷地盯着面前的人,不见一丝情绪在面上,左手一用力竟然折断了季良的剑,手握半截残剑又顺势一掷,剑尖以极快的速度插进了季良的脚背。季良只能扔了手中之剑,双手一起砸向季延的右臂,可任凭他怎么使劲,季延就是岿然不动。咽喉被人锁住,季良渐渐露出疲态,眼中全是怒火却又拿对手无可奈何,喉咙里嘟哝了着“疯子”,慢慢丢了抵抗。

在一旁观战的季左等人都惊呆了,从没有见过这样打法的人,季良虽然败了,季延的左手也多半废了。但战局还没结束,他们也不敢上前去查看情况,只见季延松开了右手,季良像破麻袋一般摔在地上。季延从地上捡起他的长钎,左手垂在身侧淅沥沥的鲜血还在往外冒。他用长钎指着地上的人说:“我说过,季左不能碰。如果你没提她,我还能跟你正面过过招,但你一来就让我交人,那就不要怪我发疯了。秦育良,还有什么说的吗?”

地上已经被掐断咽喉的人,听见一个久远的名字“秦育良”,恶狠狠的面上陡然闪过一丝错愕。扭头不甘地看了一眼远处的季左,已经说不出话了。不过季延也没给他多少时间,直接一刺贯穿了他的咽喉助他咽下最后一口气。在场的黑衣人,见季良毙命,纷纷后退一步,慌不折路地逃命去了。

很快,刚才还人声鼎沸的主街,此刻安静得针落可闻。季左来到季延身边,捧起他的左手看了看,简直惨不忍睹,整个手掌几乎要被切了下来。急急忙忙找到装了药品的包袱,止血的止痛的药一股脑往伤口上倒,但眼见着倒上去的药很快就被血冲走了。季左急得不行,万分惊恐地看着季延。此时因为流血过多的季延,脸色已经非常苍白难看了,但见着眼前这个急得眼泪不敢掉的姑娘,还是挤出了一丝笑容道:“别担心,我有办法。”说完,吹了很小一声口笛,一些红甲飞虫从尸体堆里飞了出来,渐渐聚集在季延的伤口处,密密麻麻地堵在那里。做完这一切,季延靠在墙根闭上眼睛昏睡过去了。

叶盒也自己处理了伤口,跟季左两人靠在季延身边坐着,叶盒看了看周围东倒西歪的尸体对季左道:“此地不能久留,我们背上五门主,先退到落红镇外去再说。”

季左忧心地看着叶盒:“叶大哥,你这伤也重,还是等我去找辆马车吧。”说完欲起身,却被叶盒拉住了。“来不及了,那些逃了的黑衣人,恐怕很快就会卷土重来,季良的剑上从来都不干净,五门主现在又重伤又中毒。走吧!”叶盒说完,给自己喂了一颗不知道什么药丸,便起身背起季延朝镇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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