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心（1/1）

谈心

秦素素今天一早就拉着季左出门了，回王府时已是华灯初上。刚一跨进小院便觉得有些不对劲，安言房门紧闭也没点灯，这个时辰是南青越晚课的时候，安言一般都会呆在自己房间里。秦素素眯着眼睛远远地盯了盯，又走近几步后对季左道：“我师妹把自己关屋子里，不点灯也没休息，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季左点头道：“嗯，那你要现在过去看看她吗？”

秦素素摇了摇头：“哎，我们先回屋吧，我先想想晚点再看。”

原来秦左二人今天出门去了一趟万和位于城外的药仓，秦素素挑了不少名贵的滋补药材和一些炼制毒药解药的药材，大大小小打包了三包回来，回到房间后二人便把这些今天免费的贵重药材一一分类，存放归位。她俩一边慢慢干着分拣工作，一边聊着天。

“心里还惦记着安言那边吧？”季左开口问。

“哎，我知道她为何事苦恼，但我也没有办法呀。”秦素素看向季左接着说：“她们毕竟不像咱俩，你有什么建议吗？”

“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也觉得难，我这些日子也想过，如果我是安言会如何，想不出来。但换了个角度想，如果你是公主那我定不愿放弃你，有很多身份都能陪在你身边，女官也好、侍女也罢只要能留在你身边，我都可以接受。”季左说完有点不好意思，低着头整理药材装着风轻云淡。

秦素素听着觉得如果换成自己，确实也不在乎身份。但南青越毕竟身份特殊，很难保证安言能用某种身份长久地呆在她身边，而且更重要的是在这样悬殊的身份下，安言必定是受伤害的那个。身为安言的家人，这是秦素素最不愿意看到的，但也是最无能为力的。她把自己的担忧悉数倒给了季左，季左沉思片刻道：“这一切交给安言自己决定吧。就算最后她未能得偿，她还有你这个师姐呀，还有地方可以回来。”

秦素素点了点头，困扰自己的难题算是有了点眉目，季左的话也让她有些感慨，走过去轻轻搂搂了对方。“自从离开师父，我跟安言一路往西，战战兢兢在演州落脚，所幸四海叔待我们极好，才慢慢安定下来。不管是在木下谷还是平安医馆我都没有家的概念，不过遇到你之后我才生平第一次觉得有了归属。”季左放下手中的东西用脸蹭了蹭秦素素的肩膀，低声道：“来日方长。”

天已黑尽，月升当空。安言房间内还是毫无动静，秦素素站在她门口凝神探了探里面的气息，确定她并没有入睡。于是擡手敲门道：“安言，我进来了。”里面很快传出声音：“师姐。”秦素素也不管这么多了，直接推门进去，里面黑漆漆一片。秦素素掏出火折子把桌上的蜡烛点上才看见安言坐在书案后，面前还摆了一本书。估计是从天亮看到了天黑也没翻动一页。秦素素把她扶起来，坐到旁边椅子上，自己挨着她坐下。捧起她的双手，轻叹一声道：“我知道你的苦恼，这些日子以来我想破了头都想不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妹，这件事吧它就没有一个两全其美的路。”说完顿了顿看着安言的眼睛接着说：“我们木下谷的人向来随心而活，师父他老人家以前不是常说随遇而安及时行乐吗。顺其自然可能才是当下最好的法子。就算最后途穷，你还有我，我们还能一起离开演州，离开王府。天大地大总有下一个安身之所。”

安言听完后很平静地点了点头道：“师姐，这些日子我纠结难安的时候脑子里总有个声音让我及时行乐，我都忘了是以前师父常常挂在嘴边的口头禅。”

“我什么都不怕，就怕你在她那里受委屈。说心里话我也很矛盾。”秦素素看着眼前憔悴的师妹，再次叹气。

“我一直害怕的是她会陷入两难，本想挨过试炼后不告而别，后面总会有人填补她身边空白。但今日得知她已修书回演州禀明会婉拒圣上指婚，可王爷不置可否。”安言平静地将今日所知之事告诉秦素素，并不是要听对方的意见，其实在秦素素提到及时行乐这四个字时，安言心中已经有了偏向。她顿了顿接着道：“我之前苦求一个解答，现在不求了，因为可能的两个选择都不是我心之所往的。顺其自然吧，我试着不执着。”说完笑了笑，秦素素认真地看着她似乎在笑容里她看到了一些释然，但并不多。

秦素素不敢肯定此时的释然是不是安言深思熟虑的结果，她定了定神才开口道：“安言，如果你能坦然接受及时行乐，那最好不过。如果不能安心处于当下环境也不要紧，大不了我们东南西北再寻归处。”

安言起身在秦素素膝边跪下，像儿时那般把头放在她膝盖上，闭上眼睛嘟哝道：“我不够通透也不够洒脱，还要好好修炼才是。”秦素素低头看着她露出长姐的微笑，想起小时候安言也是这般撒娇。手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她如瀑的长发，是在安慰她也是在鼓励。

秦素素回到自己屋的第一句话就是：“要是以后南青越辜负了师妹，我就把她毒哑。”季左看着这般孩子气的秦素素忍不住笑着问：“为何是毒哑而不是直接除之而后快？”

“我怕师妹怪我杀了她的心上人。”

“毒哑就不会怪你了吗？”

“起码不能再说鬼话骗人了。”秦素素一边说一边接过季左手中正在打磨的短刀，假装生气道：“肩上的伤都还没好，就开始干活。再说了这刀都送给人家了，怎么又拿回去了呢？”

季左指着短刀的刀刃“你看，从石矶山回来后我才发现好几处都裂了。”秦素素凑近一看还真是，因为这短刀是季左送给安言，后来又转了一圈才到秦素素手上的，她平时出门基本都贴身带着但从来不用。石矶山遇险时迫于危急形势用来格挡箭弩，回来后全副心思都铺在季左身上，这才发现刀刃豁了口。秦素素有点不好意思，毕竟这是季左给她的第一件礼物，于是接过来开口道：“舍不得用，一用就给用坏了。不过最可恶的还是那翰昂阁的人，还有季延也不是好东西。”

“五门主做事向来自有用意，你不用太在意。”季左笑了笑，又从秦素素手上拿走了那把短刀，接着说：“我修好了再给你。”说完把刀入了鞘。秦素素走近一步拥住她，季左顺势靠了上去，两人贴得很近，近到能清晰地听到对方的心跳声。季左闭着眼睛轻声道：“等着一切结束了，我们去个暖和点的地方安家吧。”

“好的，去个花开四季的地方，寻处依山靠水的院子，门前再种上几棵桃树春天开花秋天结果。晴天我们去水上泛舟，雨后去山里采药。”秦素素搂紧了怀里的人，怀里的人也搂紧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