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1/2）

第六十八章

苏畏遽然转身，循声望去。

一个人站在离他一丈远处的黑暗之中。此人皮肤苍白身材削瘦，透着一股不自然的病态，脸上毫无遮挡，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面孔。唯有那一双眼睛，含着冷冽的森然之意。

他站得很直，双手背后，此时相隔近了，竟然有一种仙风道骨的超然之感。他的身侧，那把长剑的剑柄从腰间冒出了头。

通体漆黑的灵乔做成的剑鞘，此时还隐隐散发着灵气。

“是你！”

纵使此人再次换了一张面皮，甚至改变了嗓音，苏畏还是立即把他认了出来。

那双眼睛他绝对不会忘记。

他曾经隔着滚滚烈火和黑烟，同这双眼睛对视过。他看着这双眼睛，听见那人说：“哎呀，你来晚了。”

然后将那柄沾满了苏府二百三十余人鲜血的铁剑塞进了自己手里。

“是我。”灰袍人的嗓子像吞了一口烧红的炭。他往那两个小孩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颇为可惜地说道，“我就差一点儿，但是你把他放跑了。”

说着，他的手中浮现出一道沉沉的金色灵力。

“你说，这可如何是好呢？”

——

“哎哎哎！想什么呢？”

苏畏回忆里醒过神来，发现自己仍坐在清源派后山洞府前的石桌上，四周梨树围绕，枝桠间是刚消散的薄雾。

清晨的空气很冷，吸一口肺里都是凉的。

于行鸢坐在他旁边，看他的眼神有点莫名其妙：“跟你说着话呢，怎么跟丢了魂似的？”

“我记起来了……”苏畏道。

“记起什么了？”

记起了十多年前，那个神秘人就跟晏观城勾结，杀害了自己座下新晋十二弟子，然后让他背了锅。

因此还得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举上霄众仙门之力将他剿杀，昭告天下，魔尊苏畏神魂俱散，尸骨全无。

只怕他的尸骨也同那十二个少年一样，不知道被他们拿去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苏畏呆了半晌，才想起什么似的，一把抓住于行鸢的手腕：“那年我们去漠阳宗，那两个小孩你把他们送到哪里去了？”

不用多言，于行鸢也知道他问的是哪一年。

苏畏死的那年，自己怂恿着他溜进漠阳宗的测灵大会上玩一玩，一去便惹了祸端。

说不后悔、不愧疚是假的，此后的十几年里，于行鸢也曾想过“如果”。

如果那回他二人没有去，是不是后面的事情也不会发生，苏畏继续扛着崦野的重任，而自己仍旧当一个逍遥散仙，两人继续横行崦野，狼狈为奸。

可惜没有如果。

沉默良久，于行鸢才回答他这个问题：“没有。”

“什么没有？”

“你说的那两个小孩，我没有见到。”

当年他接到了苏畏的传讯符，便赶去了山门口，以为苏畏在漠阳宗玩腻了，当真一时兴起，把那一对双生子抢回崦野去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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