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其他小说 > 鱼跃 > 第三十六章

第三十六章(2/2)

目录

“不是你是谁,我分明看见你一个人鬼鬼祟祟地进祠堂,我心生可疑,怕你有不轨的行为,所以就悄悄跟了过去,没想到一进去就看见里面着火了,不是你是谁!”

“我没有放火,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看你分明就是图谋不轨,去年罚你打扫祠堂,你心怀怨恨,所以就一把火把供放老祖宗的祠堂给烧了!大家看呐,就是这么个心狠手辣的小女子,竟然要把咱们的祠堂给烧了。”朱氏说罢掩面哭泣。

“不是我,真的,真的不是我放的!”钟小芸争辩道。

朱夫人继续逼问道:“那你说,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自己一个人跑进祠堂干什么!你说啊!”

“我······我······”钟小芸想起脑海中那个俊俏的男人,她原本是去找他的,谁知道看见了那些漂亮的衣服和首饰,竟然会着迷地走不动道。

浦当云追问道:“究竟是怎么起火的?好好的祠堂怎么会突然着火呢?”

朱夫人信誓旦旦地说道:“就是这个丫头放的火啊,我看见墙边的木架上有一根火把,肯定就是她点了木架!”

“火把?”钟小芸这才想起来,自己是有带一根火把进去,可是她根本就没有注意什么时候着的火。“我······我是有带一根火把进去,可是······那也不是我故意点的火······”

“你看,你承认了吧!就是你放的火!”朱夫人对着丰子嫂使了个眼色。

丰子嫂立刻领会了女主人的意思,她在人群中大声呼喊道:“哎呦老天爷啊,老钟家老浦家十几代人的祠堂,就这么被烧着了,可怎么办哦,烧祖宗祠堂,这是大不敬,要遭天谴的!”

听了丰子嫂的哀嚎,人群也跟着躁动,有人说要用刑,有人说要送官,有人说应该活活打死······

“我没有,不是我,真的不是我·····”钟小芸无力地解释并没有得到乡民们的信任,她被愤怒的乡民包围着,推搡着,想逃却完全一步也动不了,她左顾右盼,终于!她在人群中看到了钟年晟!“阿哥!阿哥!快来救救我!帮帮我啊!阿哥!”

“砰!”钟年晟站到戏台上抡起一个道具摔到地上。“大家先静一静!”

被突然的脆响震慑,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鸦雀无声。

钟年晟趁乡民们没有反应过来,急忙问道:“小芸,你说,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到祠堂里面去?”

钟小芸哇哇哭道:“因为······因为我看到有个黑影走了进去,我觉得有点奇怪,便跟着进去了。”

“那个黑影是谁?你看见了嘛?”钟年晟继续问道。

“我没有·······我进去看见有个屋子点着灯,里面挂了好多戏班子的东西,就在屋里看了一会儿,等我回过神的时候,就已经着火了,我正准备喊大家来救火呢,乡长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跑到我身后大喊大叫。”钟小芸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她心里想道:“我该怎么说,难道我要告诉他们我是去找宋少爷的嘛?那样我的清白毁了,宋少爷也会被人非议······”

“既然没看清是谁,那就不能说明在你前头有人进去了,否则我们进去灭火的时候,为什么谁也没看见,就看见了你一个人?”浦当新扯着嗓子喊道:“现在事情已经很明显了,就是这个丫头干的!”

浦当旺哀怨地叫道:“祖宗的祠堂烧掉了,这是大不敬啊,以后我们这些做后辈的,拿什么去地下见自己的老祖宗!”

“真是造孽!造孽啊!”

“当爹妈的没有教好,应该把他们一家人都绑起来送官!”

“都送官!都送官!”

“对!把他们绑起来送官!”

钟年晟挣扎着喊道:“你们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这火是我家阿妹放的,你怎么知道不是朱夫人放的呢?”

“好啊!你这个兔崽子,竟然敢污蔑我!”朱夫人哀嚎道:“乡亲们,大家都听到了,这个兔崽子为了给自家阿妹脱罪,竟然敢公然给我泼脏水,以下犯上!要不是我及时发现着火,喊大家救火,还不知道这会儿怎么样呢!大家要评评理啊!”

“大胆!太大胆了!”

“竟然敢污蔑乡长夫人!”

“应该把他打死!”

“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都应该打死!”

人们压抑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了,他们听不进兄妹俩的任何辩解,人群中不知道是谁,一脚将钟年晟踹到地上,钟丰勇也被推倒在地,一家三口都被推到戏台上跪倒在地。钟年晟起初还试着站起来,在乡民们的拳打脚踢之下,他很快就失去了抵抗的能力。

眼看着一家人有可能当场被众人活活打死。

“住手!大家都先住手!大家且听我一句劝吧!”宋至孝不知道何时,来到戏台上,“不知道诸位可愿意听宋某一句!”

浦当云悠悠地说道:“自然,这钟浦乡有上百口人都在宋老板的厂里做工,宋老板若是有高见,我们自然要听一句的。”

“大家先冷静一下,此事若真是钟家阿妹失手放的火,自然是应该让这小丫头受到惩罚,如今全中国都在讲律法,咱们永泰县也不例外。她若做错了事情,我们可以交给官府,若是大家今天打死了人,回头警察局派人来查案,说我们草菅人命,乡亲们倒是法不责众,但是浦乡长难免被安一个治下不严的罪名啊。”

“那她放火烧了祖宗的祠堂,还污蔑乡长夫人,不打死她,还能如何!”

“就是!不打死她,如何跟祖宗交代!”

钟年晟厉声吼道:“你们要打要杀冲我来,别动我阿爹阿妹!”

钟小芸哭道:“阿哥,都怨我,我又闯祸了。”

“大家且等一等。”浦当云挥了挥手,“阿晟妹,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钟小芸咬咬牙,高声说道:“一人做事一人当,祸是我一个人闯的,便我一个人担,你们放了我阿哥和阿爹。”

“放过我阿妹,你们要是动她我就跟你们拼了!”

钟年晟的身上又迎来一阵拳打脚踢。广场上的人们怒不可遏,他趴在地上,被打得鼻青脸肿,胸口刺痛,他努力擡起头,瞥见晕死过去的老父亲和泪流满面的阿妹,这一刻,他明白了什么叫做人微言轻,明白了什么叫做命如草芥。

“好,既然阿晟妹说一人做事一人当,那你就要承担全部的责任。烧掉的物件,由你们家里一力补偿·······”浦当云提高了分贝。

一直缩在一旁的戏班班主阿凤,赶忙凑上来抹泪说道:“还有我们的行头,也被这祸事损毁了大半,浦乡长,你可得为我们戏班子做主啊,这些可都是我们吃饭的家伙,不能让我们大老远来唱一次戏还亏了本钱啊。”

朱夫人大声地说道:“凤老板,你的行头是在我们钟浦乡烧掉的,自然要照价赔给你们的。”

“浦乡长,今日的祸事,是因宋某办这出戏才招致的,修缮祠堂的费用,还有赔给朱老板的行头,就让宋某来出吧,这也算是我为大家尽一些绵薄之力。”

朱夫人高声叫道:“那怎么行啊,你一个外姓人,还给钟浦乡修祠堂······”

“宋某自年轻时逃荒至此处,已旅居二十年,早已将自己视为钟浦乡的一员了,何况宋某的家业,也全靠各位乡民的支持才有今天,今日就让我这滴水来报当年的涌泉之恩吧。”

“宋老板真是个大善人啊!”

“活菩萨在世啊!”

“宋老板真是活菩萨在世!”

·······

浦当云道:“既是如此,那便由宋先生做主修缮之事了,只是这个丫头······”他转过身,对跪在地上的钟小芸道:“饶你不死可以,今天犯下这滔天大罪,钟浦乡已经留不得你了,等天亮,你便收拾东西,自行离去,此生不许你再踏进钟浦乡半步。”

“赶她走!”

“对!赶她走!”

“赶她走!”

“别让我再看见她!”

“真该活活把她打死!”

“赶她走!”

“没打死她真是便宜她了!”

“马上走!”

“快走!”

“好,我走!”钟小芸擦擦嘴角的血迹,勉力站起来,她躲闪着眼神在人群中寻找那一双朝思暮想的眼睛,想见却又害怕相见,她只看到满满的愤怒与戾气,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