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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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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索性跟你说开了,要不是你和浦当云算计我,给我来了一出仙人跳,我能由着你们拿捏吗?你那个男人,成天吸□□,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白云镇被逼着□□的事情吗?”

“都过了这么多年,你居然还惦记着当年的事情,当年做鸡,是我愿意的吗?谁不想踏踏实实地过安生日子?我也是好人家的女人,我不做鸡给他换□□,那个死鬼就没日没夜地打我,我能怎么办?姓浦的说我帮了他这个忙,就能救我离苦海,我要是不听他的,早就被折磨死了。现在我人老珠黄,你开始嫌弃我了,说是我上赶着找你了!你还是个男人嘛?我今天,我今天就在这个烂祠堂里,干脆死掉算了,反正我生下来就是个贱东西,从来也没有人会心疼我。”仇氏不管不顾地哭闹了起来,她的眼泪顺着脸颊一颗一颗地往下掉,“你个没良心的,今天我不活了,干脆咱俩一块死在这儿得了吧。让你昔日的大恩人看看,咱俩是怎么给他赔罪的!你的好姑娘,就让她自求多福吧,你做阿爹的,也不用管她后半辈子怎么被人戳脊梁骨了!”

楚先生听罢,倒吸一口凉气,他抓住仇氏,“哎呀,你看你,又要闹,你非要这样闹腾吗?好好的除夕夜,又说这些丧气的话,你为什么不在外头看烟火,要在这里跟我又吵又闹呢?”楚先生捂住仇氏的嘴,他下意识地转头查看四周,周围空无一人,此起彼伏的烟火声,将仇氏哭声盖住。

“是我在闹吗?好好的除夕夜,你为什么不能踏踏实实地在外头看烟火,一定要跑到这鬼地方把那个人的牌位搬出来烧香呢,要是你自己不怕在钟浦乡身败名裂,你就放心大胆地有事没事就来这里好了,反正我和行知死活,也不在你心头上,你老是这样不听劝,我们娘俩早晚有一天要叫浦当云给弄死,我这样活着究竟有什么意思啊!”仇氏越说越伤心,她猛地冲上前抱住老乡长的牌位,把它举过头顶。

“既然不活了,我现在马上就把它砸个稀烂,然后我再回家,拉上行知一起去上吊,你一个人抱着这些木头渣子过去吧!”

“夫人!我错啦!是我的不好,我不该乱说话,说好了不提那些旧事的,都怨我,今天的事都怨我!都怨我!”楚先生“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行知是无辜的,还有这牌位,老乡长之前不管做了些什么,都已经入土这么多年了,你就放过他,让他安歇吧!”

“那你以后,还要不要来祭拜他了!”

“不来了,再也不来了!”楚怀玉老泪纵横。

“好,那你发誓!”

“我楚怀玉发誓,从今往后,我若是再来祠堂偷偷祭拜钟庆德老乡长,我就不得好死,永世不得超生。”楚怀玉趴在地上,掩面哭泣。

“好,这是你说的,若是将来你食言了,阎王爷都不会放过你的!”仇氏郑重其事地把手中的“利器”放了下来,她见楚怀玉已经哭得不成样子,便把他从地上扶起来,她一改刚才泼辣的样子,十指芊芊,将他的泪水抹去。“哎呦,我都已经放下来了,你看你,一个大男人的,在这里哭哭唧唧的多不像话啊。”

“罢了罢了,事已至此,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楚怀玉哭哭啼啼地将祭拜的东西收拾干净,把牌位放回原来的仓库中。

钟年晟的思绪,被脚边的一声炮响霍然打断。这已经不是去年那个令他信仰坍塌的日子了。他定睛看去,原来是浦心顺正带着几个毛孩子四处点炮仗吓唬人,每每将人吓一跳,几个小孩便大笑着逃去。

钟年晟被回忆乱了心绪,他想要上前以玩闹的形式将这些孩子修理一番,他追着几个孩子满街跑,就要追到浦心顺的时候,只见浦心顺突然窜到了浦当云的身前,抱住了他阿爹的双腿。

“阿爹,阿爹,快救救我,有人要打我!”浦心顺笑嘻嘻地说道。

钟年晟连忙停下脚步,挤出一丝笑容问候道:“乡长,宋老板,过年好啊!”

宋至孝礼貌地点点头,“过年好啊。”

浦当云冷淡地点点头,将浦心顺搂在怀里宠溺地说道:“是谁要打你啊,整个钟浦乡还有人敢欺负你这个小霸王吗?”

“阿爹,你最坏了,就是你在欺负我!”浦心顺护住自己的胳肢窝不让浦当云挠到,咯咯笑个不停。

“我不打扰二位了。”钟年晟作揖离去。

“无妨,我们也没有什么在谈什么大事。”宋至孝转身向浦当云笑道:“天色也不早了,宋某今日托了浦乡长的福,欣赏了好看的烟火,在下就先告辞了。”

“那宋老板慢走,浦某就不送了。改天有空请来寒舍坐坐。”

“一定一定。”宋至孝说罢便同钟年晟一起离去。两人一路无话,直到从人满为患的广场挤出。

“宋老板好雅兴啊,竟然还愿意来陪我们这些乡下的粗人一起赏烟火。”钟年晟心里暗自想道:“登门拜访的那一天,我将老乡长落难的原委和盘托出,你这个受了老乡长大恩惠的人,还是能够与浦当云友好往来,就好像从来也不曾知道这件事情一样,果然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什么乡下人,城里人的,大家都不过是芸芸众生罢了,到最后都是一抔黄土嘛。”

“我们乡下人啊,一是一,二是二的,粗俗的很,不像你们城里人涵养那么渊博。”路过走到望风桥,两人不由自主地停下来吹了吹风,钟年晟的脑子清醒了一些,他轻叹了一声,接着说道:“别人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我们这里是前人造桥,后人过河,多亏了老乡长,为我们又是修路,又是搭桥的,让我们这些后辈好从河对岸过来。”

“年轻人,你是一个有前途的人,不要为了一时的郁结而失了自己。有时候你看到的,未必是你看到的,你所认为的,也未必是你所认为的,凡事无愧于心,才是最好。”

“无愧于心,也可以不择手段嘛?”

“那要看你的手段,能否达到自己最终的目的了,老乡长在世的时候常说,做人也好,做学问也罢,要做到知行合一,这是很难的一件事情,如果你能做到,那你离圣人之路也就不远了。”

“知行合一?”钟年晟有些不解,他不明白宋至孝放着自己大恩人的仇人不去收拾,在这里大谈儒家的玄学有何意义。他看着宋至孝坦然的样子,忍不住诘难道:“阁下从我这里知道了老乡长被谋害的真相,用这个真相换了一座矿山,看起来真是值当呢,这就是所谓知行合一吗?”

宋至孝哈哈一笑:“你有一个目标,想要去完成它,有时候你为了达到这个目的要使用一些手段,也许全世界都不懂你,世人反对你,遗弃你,但也无妨,只要你心明白何为良知,不负你心便可。”宋至孝见钟年晟一脸的不惑,他笑着拍拍钟年晟的肩头,“年轻人,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会懂得了,你一身冲劲,颇有我年轻时的几分样子,好好干吧。”

钟年晟望着宋至孝潇洒离去的背影,有点兴奋,又有点反胃,他讪讪自语道:“好一个假道学,我有你年轻时的几分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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