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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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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愿吧。”

“那阿哥你快点过来看看啊,看看我摆的对不对?”钟小芸慌忙拉着钟年晟来到供桌旁,指着众多牌位。

“这个嘛······”钟年晟扫视了一眼供台上的牌位,手托着下巴吞吞吐吐。

“怎么啦?”

“其实······我也不确定是不是这样摆的。”

“啊?”钟小芸睁大了眼睛跳起来,“那你来干什么嘛!现在该怎么办啊,阿爹会不会知道啊?嗯······阿爹应该知道的吧,他成天喊着要孝敬先人,应该是知道的吧!”

“其实也不用找阿爹。”钟年晟见钟小芸拔腿要跑,伸手拦住她。

“那还能怎么办啊?”

“后面的档案室里,有我们乡里的族谱,我们去看看不就得了嘛。”

“你不早说!”钟小芸拉上阿哥的胳膊催促道:“赶紧走吧。”

档案室的门上挂了一把布满灰尘的锁头。

“锁住了,怎么办啊?”她看着他,不知所措。

“没事,我们走别的道儿。”钟年晟使劲推开墙角的窗户,轻而易举地爬了进去。

“这窗户竟然能打开。”钟小芸惊讶地看着一地的灰尘。

“进来吧!”钟年晟伸手把钟小芸拉进屋里。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进来了,这门外的锁上和不上有什么区别嘛。”钟小芸笑道。

“可能区别就是锁上之后,看起来像是很重视这里的样子吧。”

钟小芸环顾左右,只见房间里摆着一张桌子,一张木藤椅,桌子的对面是一个书架,书架上面放满了各式书籍。书桌后面的墙壁上,镶嵌着一幅字,鎏金的字体方方正正地排列在一起,上面写的正是钟浦乡的乡训:“正人先正己,治家如治国。先当重祖宗,慎勿恨亲族。竭力孝父母,小心敬伯叔。长幼必有序,夫妇在和睦。度量放宽洪,见识休局促。莫听妇人言,兄弟伤骨肉。常存君子心,忠厚待乡曲。义方训子孙,宽恕使奴仆。诸物须俭用,凡事要知足。关门当谨严,见女可拘束。乡法能整齐,自然天赐福。”

钟年晟走到书架前,仔细找了找,取下一本手工装订的厚厚的册子。

“怎么样?找到了嘛?是这个吗?”钟小芸问道。

“这个是咱们的乡志,上面记载了五百多年以来,钟浦乡发生的种种大事。”

“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有心情关心这个什么破乡志啊,我才不关心钟浦乡发生过什么事呢,我现在就怕挨板子,你赶紧看看祖宗牌位怎么摆吧!”钟小芸抱怨道。

“好好好,阿哥现在就帮你找。”钟年晟不情愿地合上手里的乡志,将其放回原位。又在书架的一角,抽出另一本厚重的册子。

钟年晟打开第一页,上面赫然写着“钟浦乡族谱”几个大字。他随手交给钟小芸说道:“就是它了。”

钟小芸一看是族谱,欣喜若狂,她迫不及待地翻阅,只见书上记录着密密麻麻的名字,她擡眼望去,钟年晟已然回到大堂,钟小芸只得跟上。

“阿哥,你快帮我看看啊,我看不懂。”她将族谱塞到钟年晟跟前哀求道。

钟年晟接过族谱,无奈地撇嘴说道:“来吧,阿哥教你看族谱。”

钟年晟翻开第二页,开头是个《序》,《序》中写道:吾族本系浙江宁海人,先祖孟美公,系大儒方逊志之侄,建文五年,靖难国破,遭燕王戕害,辗转流落此地,开辟荒野,改为钟姓,意为我族人永记“忠君”之事。先祖初携奴浦世忠及其妻子,患难之中,主仆不相离弃,浦氏与先祖孟美公有救命之恩,故废其奴籍,以兄弟相称。钟浦两姓,自此一家,相守相顾钟浦之乡,不得背离,如有背弃者,逐出本族。

“原来五百多年前,老浦家是咱们老钟家的奴才啊!”钟小芸洋洋得意,胸中仿佛出了一口恶气。

“这本来不是什么秘密,虽说他们被废去了奴籍,但是浦家人在这里原本一直都低我们钟家人一等的。”

“那他们现在为什么敢这么嚣张!一个奴仆的后人,浦当云凭什么当我们的乡长?”

“按理来说浦家人是没有资格当乡长的。造化弄人吧,上一代钟姓乡长失了人心,当年浦当云不知从哪里得了许多钱财,手段又十分了得,五百年过去了,终于让他破了这个例,当上了这里的乡长。”

“难怪成天耀武扬威的,没事就喜欢纵着他的婆娘为难我们老钟家的人,那上一任钟姓乡长······咦······上一任乡长不是莹莹她阿公嘛?他究竟做了什么错事失掉人心呀?”

“先不说这个了,咱们还是赶紧做正事吧。”

钟年晟翻开族谱的第二页。这一页记载了钟孟美与浦世忠两家人刚来到钟浦乡时,从一无所有,白手起家,到日渐昌盛,繁衍后代的故事。

钟孟美生了五个孩子,这一辈的是程字辈,分别是程悠,程然,程自,程得,程爱。长子程悠,在成年之后,成为了钟浦乡的第一个乡长,带着四个弟弟,和浦家的后人,继续开垦荒地,搭建新房。之后分别历经是朱、学、以、道、泰、安、永、泽、长、乐、福、寿、普、天、同、庆、丰、年字辈。

浦世忠生了六个孩子,是德字辈,分别是德温、德良、德恭、德俭、德让、德顺。他们和父亲一样,虽然免去了奴籍,但是心中仍然不忘感恩钟家的宽厚,也一并留了下来。之后便是历经增、光、大、其、中、定、有、人、天、朝、卿、与、相、能、学、在、当、心辈。

细细数来,钟浦两家,如今在这里,已然生活了二十代人。

“所以阿哥,你是‘年’字辈咯。”

“是啊,咱们的下一代是梦字辈,浦家的下一代是绍字辈。”

“那我为什么不叫钟年芸,要叫钟小芸呢。”

钟年晟沉吟半响,低语道:“中国的规矩,历来女子都不得入族谱,也不得用辈分名。”

“切!”钟小芸翻了个白眼,“谁稀罕用你们的这什么破辈分啊,你们男人有什么了不起的!”她一把夺过钟年晟手中的族谱,气呼呼地随意翻阅。

“呦,族长还立传啊。”

“是啊,在这个历经了数万人的钟浦乡,每一代都只有寥寥几人能够在族谱中立传,而族长便往往是其中一位。”

“那剩下的人呢?”

“剩下的人啊······”钟晟翻往后翻几页,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喏,他们会成为这里的一个名字。”

“根本就不公平嘛,凭什么乡长们就可以单独放一页,我们活了一辈子,最后只变成这里的一个名字,哦,不,我连名字都没有,不行!将来我也要立传,我也要把我的名字写到这族谱中去!”

“你还挺有志向的嘛。”钟年晟咯咯笑道:“那等将来你为钟浦乡做了巨大的贡献,阿哥就亲自为你立传,亲笔写上你的名字,让你成为族谱里的第一个女子好不好?”

钟小芸露出洁白的牙齿,灿烂地笑道:“这还差不多,我一定要出人头地!”

“你这个小丫头······”钟年晟只是笑。

“不过我们还是先把上头的那些牌位弄好吧,不然我还没有被写进族谱,屁股就要开花了。”

“傻瓜!这么半天了还没有反应过来吗?”钟年晟敲了敲钟小芸的脑袋指着牌位说道:“你自己看看。”

钟小芸擡头望着牌位,按照上面摆放的顺序念了起来:“朱、学、以、道、泰、安、永、泽、长、乐、福、寿、普、天、同······”念到最后,她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误打误撞,一开始摆的顺序就是正确的。

“阿哥你真混蛋,竟然耍了我这么久!害我还担心了半天!我要打你!”钟小芸握紧拳头便要追打钟年晟。

“好啦好啦,我这不是想让你了解一下咱们钟浦乡的由来和历史嘛,这么大了,总不能将来别人问起来,你连自己从哪里来,祖宗姓甚名谁都不知道吧。”

“哼!你真的是个坏人!就会欺负我!我都快吓死了,你还有心思打趣我!”钟小芸撇过头。

“是是是,阿哥是坏人。”钟年晟在自己的脸上捏来捏去,一会捏成一个猪头样,一会嘴巴又鼓成大猩猩的样子,在钟小芸的眼前晃来晃去,惹得她哈哈大笑。

“笑了就是不生气了呗。”

“总之你就是一个坏人。”

“是,阿妹说得对,阿哥是个可恶的坏人。”

“好吧,那这次原谅你了。”钟小芸仔细看看排位又觉得有些奇怪,“我发现上面好像少了一个牌位吗?加上老祖宗钟孟美,不是应该有20个吗?怎么我数来数去只有19个?”

“那你看出来少了谁了吗?”

“好像是······少了庆字辈的乡长,我记得庆字辈的乡长,好像是莹莹的阿公?”

“嗯。”钟年晟点点头。

“莹莹阿公到底做错了什么事情啊?为什么不摆上他的牌位?”

“这个与十年前的那桩案子有关,当年莹莹阿公差点给咱们钟浦乡带来了灭顶之灾,他一夜之间成为了钟浦乡的千古罪人,被抓进大牢受尽折磨,出狱之后众叛亲离,他死后的牌位,也不被允许摆在正厅的供桌上让乡民祭拜。不过这些已经是陈年旧事了,现在的钟浦乡,时过境迁了。”

“到底是什么案子呀?上次宋老板就是因为这个才愿意出手相助的吗?”

钟年晟点点头。

“那你跟我说说嘛,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嘛!”钟小芸祈求道。

“你啊,只要知道,以后不要那么鲁莽,说话做事的时候,多过一过脑子,阿哥就感恩戴德了。”

钟小芸撇撇嘴,佯作没有听到,“神神秘秘的,每次问你都不说,到底有什么不能说的嘛!”

“这件事情牵涉的人员太广,我所了解的真相也有限,等有一天我都弄明白了,我再一五一十地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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