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与风(2/2)
江风落不明所以地应道:“当然是把她丢进警察署处理干净啊。”
乱了,一切都乱了。
秋辞梦裹紧刚刚离别时孟宁送给她的一件新外套,明明是万里无云、艳阳高照,可秋辞梦偏偏感到一股透彻的寒意席卷全身。
明书筝、江风落、朱云露,还有谁?
死去的人是谁?
这里是哪里?海城?
她不是在法兰西吗?
不对不对,是在美利坚,选了约尔逊教授的项目,做研究,对,做研究。
研究项目是什么?
“啊——!”
秋辞梦双手死死地就着头发,痛苦地蹲下身子,头疼欲裂,仿佛有只无形的手在搅乱她是大脑。
“我不记得了,我忘记了,是谁,项目,大海,还有——啊!”
记不清,彻彻底底地记不清。
秋辞梦濒临崩溃地将头埋进双臂之间,江风落轻轻拦腰抱起她,纤细的手臂隐藏着无尽的力量。
一个饱含爱意的吻落在了秋辞梦额头上,秋辞梦呆滞地擡头望向近在咫尺的江风落。
焦躁不安的心莫名地静了下来。
像是迷途的幼崽终于回归最亲近最信任的人身边。
“如果过往的记忆让你痛苦,那你便选择遗忘吧。”
江风落亲昵地蹭了蹭秋辞梦的鼻尖,俯身贴在她的耳垂,灼热的气息聚拢在秋辞梦的耳朵。
忘记吗?
我应该选择忘记吗?
秋辞梦疲倦不堪地合上双目,软绵绵地瘫倒江风落的怀中。
“十条黄金,你先前承诺我的。”
朱云露弹了弹指甲上的灰尘,从包中取出一支精巧的打火机,微弱的火星点燃了叼着的女士香烟。
刺鼻的尼古丁味道做散在空气中,朱云露半眯着眼,吞云吐雾片刻,忽尔痴痴地发笑。
“江风落,我有时候真的掐死你和Caille。”
语气半是调笑半是凶狠。
“我不想掺和进你们的故事,算我倒霉。”
一圈圈白茫茫的烟雾从朱云露口中吐出,朦胧的雾气模糊了朱云露的神情。
“没有下次了吧?”
江风落不再出声,默认了朱云露的话。
“哈哈哈,江风落,如果时间溯洄,你信不信我在实验室把你弄死。”
话音未落,朱云露突然咧嘴笑了笑,紧接着继续朝她说:
“十条黄金送到朱公馆来,地址你是知道的。”
江风落抱紧怀里的秋辞梦,深深地看了一眼朱云露,正欲转身离开。
“等等——”
朱云露摸着自己手腕上的翠玉镯,喊住了江风落。
“假设,我是说假设。”
她停顿了片刻,低垂下的头不知想了些什么,燃烬的烟灰飘落到地面,浓重的烟味反倒是呛了她一口。
朱云露原是不喜欢抽烟的。
但去美利坚留学,为融进她们的圈子,不得不学会抽烟。
她们也很喜欢喝酒。
墨西哥的龙舌兰,苏格兰威士忌,葡萄牙波尔图。
在美利坚,上至行政州议员,下至各大区居民,酗酒现象蔚然成风。
似乎秋辞梦格外钟情法式庄园红酒。
翠玉镯冰凉的触觉让朱云露不禁联想到一直冷冰冰的秋辞梦。
于是她问了江风落一个令她觉得很奇怪的问题。
“江风落,假设这次没有成功,你会怎么办?”
“没有这种假设。”
江风落双眼直视朱云露,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地回复道:
“在我的族群,我们会保护着配偶,不会让她海洋中受伤。”
“在陆地上,也是一样的。”
朱云露耸耸肩,低声回了一个“哦”,挥手向她们告别。
在她们三人未发现的阴暗街角,辛慕青捏紧拳头,尖利的指甲穿破掌心的嫩肉,渗出滴滴点点的血珠。
她仿佛浑然不知。
明明是她的。
就是她的。
她亲手养大的。
江风落像是察觉到辛慕青的存在,扭头朝街角看去,一瞬间,四目相对。
“我是骗子,你也是骗子。”
隔着几十米的人群,辛慕青对江风落说了这一句话。
飘渺的声音如同锥心刺骨的武器,一点又一点地刺进江风落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