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五(2/2)
这话说完,两个人都沉默一阵,空气中只有雪飘下的静谧。
那人现下过得如何,没人知道。
可庄弦琰知道袁意平一定牵挂着。
相伴长大的情谊,岂是轻易切得断的。
“他该不那么怕孤单了。”
“经历那么多事,想来他也明白了。”
袁意平淡淡两句,眉眼间有些黯然。
庄弦琰捏捏他的胳膊。
这一路过来有多少故人被落在原地了,他们都不敢去数。
每想起一个,心里都要憋闷许久。
好在就如上这台阶一般,他们总能相依相偎。
“诸位这边请。”
一个小和尚站在寺庙门口的松树下,指引香客们进门。
庄弦琰和袁意平跟着人流迈进寺庙,看着前面空旷的青石板地面,同时愣了一愣。
这空旷和那时的东宫如出一辙。
香客们踏出一条小路,路旁盖着一层薄雪。
袁意平微微侧过脸,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里,一个和尚背对着他们在扫雪。
和尚的年纪看起来比门口那个小和尚大些,露出的脖子和后脑勺都干净得很。
袁意平停了脚步,不知为何一直盯着那和尚的背影。
庄弦琰跟着他停下,两个人从香客们踩出来的路上偏离,在白皑皑的地面踏出一条偏路,向着角落里的和尚。
就像在那个东宫,只是这次他们没有纸伞。
只是这次那个太子也没有启明殿的庇护,淋了一身雪。
袁意平伸出手,隔着空气触摸那和尚的肩膀。
“殿...”
他刚开口,那和尚扫雪的动作就停了。
只说了一个字,那和尚就听懂了。
而后他转过身,通红的眼眶和之前的每一次重合。
三个人的视线同时交汇,烧掉一大片雪花。
天地重置,香客们都不见了,寺庙兜兜转转成了东宫,和尚兜兜转转变不回太子,公子和少年也不再有从前的身份。
“殿...”
“贫僧法号无名,”那和尚脸颊滑下一行眼泪,“不知二位公子,缘何来至此地。”
庄弦琰笑笑,“小师傅叫我们什么都可以。”
“我们住在都城袁府,小师傅若想...”袁意平接过话茬,眼睛也亮了一些。
好像他能扯住这少年。
“世间万事皆有定数,人亦有归途。”
那和尚扬起嘴角,从没在他脸上出现过的沉稳。
发脾气质问的少年不见了,跟着那个冠冕堂皇的身份一起消失。
“贫僧得再见公子,已是一生之幸。”
“这里就是贫僧的归途。”
归途。
袁意平转过来和庄弦琰对视一眼,庄弦琰就听到他心里一桩大事落地的声音。
“好。”袁意平重新看着那和尚,“无名小师傅,以后我们二人可能多有叨扰,小师傅莫要见怪了。”
“既要叨扰,便先帮我把这地扫了。”
那和尚笑笑,不知不觉和庄弦琰贴着肩膀站在一起,一眼看过去,又是两个少年。
三个人的笑声穿过这片初雪,留在那年的东宫。
“下雪了。”
如今在东宫的太子站在启明殿前背着手,望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一出戏愣是由他一个人唱到来年冬,也独留他一人守这诺大的东宫。
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