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命(2/2)
而后马车一轻,什么人下去了。
他勾魂的执念,也缺了一块,再补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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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弦琰下了马车就开始没命地跑。
他分不清方向只管往前,心里很清楚这次袁意平不会来救他。
这次要换他守住袁意平在意的人。
一定,一定。
白皙的少年一身最低等的太监衣服,脸上手上都是血污,头发也在马车里磕得不成样。
路人觉得他疯了,带着嫌弃地避让。
而这少年跑到一座桥上,突然停住了。
他看见桥下的河,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清晰的,
“我很快就回来,不耽搁。”
然后一个身形挺拔的公子弯下腰,给一个少年擦了脚穿了鞋,转身走掉。
他想起那天是他生辰。
可现在他的袁意平再回不来了。
擡起手,没有那块玉扳指,可触感还留在心里发烫。
少年呜咽一声,用手背抹掉眼泪,侧过脸不再看那条河。
而后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桥下,目光和他焦急地交汇。
“亦厘!”
韩望之大喊一声,朝他跑过来。
庄弦琰二话没说跑过去,却径直越过那公子伸出来的胳膊,抓起绳子就往他身后的马往上爬。
韩望之愣一下,也利落跨过马背拉着他坐稳。
“大安庙...大安庙!”
庄弦琰抖着嗓子喊,攥着缰绳的手也在发抖。
韩望之握住他的手背帮他拉紧绳子,喝一声,马蹄就扬起来掉了头。
两个人一匹马消失在繁华的街道上,离那条河越来越远。
记忆里的少年和公子还在湖边缠绵,那花灯还依稀发亮,可现实里的少年必须咬着牙往前。
心脏发烂了一样疼,可没办法。
以前他吊一口气活着,是为袁意平。
现在他吊一口气活着,是为袁意平的愿。
眼泪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袁意平的话一句一句出现在耳边。
“怕你无聊,给你带了一盒蛐蛐解闷。”
“五皇子真把那香包放枕边了。”
“去哪都行,你不哭。”
“这婚,不成行不行。只要你一句话。”
嗓子都哑了,可只要还能发出声音,哽咽就没法停止。
这样的袁意平,叫他如何舍得。
眼泪糊了满眼,根本看不清前方。
风一遍遍把眼泪吹散,又次次聚回来。
“我差点以为你回不来了。”
韩望之突然在身后说。
庄弦琰闭上眼睛,好久才挤出一句,
“袁意平...才是回不来了。”
韩望之没说话,庄弦琰再擡眼的时候,眼前出现一个人迹罕至的小庙。
马都没停下他的身子就往前扑,被韩望之死命拖住。
一个扫地的和尚看了看那个连滚带爬下马的小太监,又低头扫地,好像什么也没看见。
世事如此。
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而后那小太监跌跌撞撞跑进门,另一个公子马都没拴就跟进去了。
没多久那庙里就传出来极度痛苦的哭声,在庙里住了好一段时日的小孩也哭了,惊飞好几只麻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