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丝(1/2)
红丝
华景的街道同往日无异,只是那时的皇子和公子一前一后,这次他们并肩。
皇子变成平凡的少年,相府的公子却终于可以向前迈一步,走到他身边。
至于能走多久,谁被谁追上,超越,还未可知。
但起码这个生辰,少年不是一个人。
突然,那公子停了脚步,少年猛地回头,停在一盏没来得及打开的花灯底下。
“怎么不走…”
少年话还没说完,手就被那公子众目睽睽之下牵起。
一块小石头扔进心湖,却一波接一波涟漪。
“袁…”
少年四下张望,手也往前收一下,小指却被那公子拉着不松。
“你不怕叫人看见,我可就放肆了。”
庄弦琰盯着他的脸,手突然就摊开,反握住他的手腕。
袁意平笑一下,头低着,牢牢盯着他的手,
“别闹,别动。”
庄弦琰故意在他手腕挠几下,才重新摊开掌。
袁意平不知道从哪掏出一个玉扳指,眼疾手快就戴到了他的大拇指上。
“什么啊,你是看甘如乐送了个玉佩不服气?”
庄弦琰笑着收回手,目光却在玉扳指上打转,依稀看见上面雕着什么图案。
“我是不服气。”
袁意平抓住他那只调皮扬来扬去的手,用自己的掌心贴上去,拇指上分明也戴着一个玉扳指。
“他能送你玉佩,我也能送你扳指。”
“不过我的玉可和他的不一样。”
两人的掌心温热地贴着,视线也隔着空气粘连,庄弦琰一下子好像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贴着他的胸膛,听他的心跳。
“我出生时母亲送我一块羊脂玉佩。”
两个玉扳指轻轻相触,发出的声响都千古相依。
“我让工匠把玉佩打成两块做了两个扳指。”
袁意平的眼睛亮亮的,借着暖阳发着光,
“所以你手上的扳指在我身上戴了二十年。”
“甘如乐送你的玉佩是玉佩,我送你的是我的时间。”
庄弦琰怔怔看着他,玉扳指在拇指上透着昔日的光,很沉,沉得让心脏带着温度往下压,血管里的暖意却上涨。
“这么好的玉雕什么鸭子。”
庄弦琰笑一声,趁机把一点点眼泪笑出眼眶。
“这是鸳鸯,你要两个扳指一起看。”
袁意平把脸贴过来,少年眨巴两下眼睛也把头靠过去,两个人的脑门侧着相触。
没来得及到晚上,他们头顶上的花灯却开了又关,陪那个在花灯下路过的孩子度过好多年。
孩子母亲死的那时,他孤零零在花灯下蹲着。
他没想到有这么一天,会亲手将最珍重的玉佩打成两半,在这盏灯下扣住另一个少年。
“我在一本书上看到一句话,在这世上你想要什么都要亲自去拿,求也罢,讨也好,拿到就是你的。”
那少年侧过脸对着太阳,本就白皙的皮肤仙子一样跳跃着细碎的光,
“可是袁意平,在你这里我从来不用求。”
用眼睛捧着,用心脏衔着。
哪怕不是每次都用合他心意的方式,可是该给的一次都没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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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时月住的厢房,隐约听到几声咳嗽。
池熙元没想多,手里还拿着扎得歪歪扭扭的扇子。
直到他清脆叫一声她的名字进门,看到她攥着什么东西慌张转身,脚边是一个很矮的盆。
池熙元从未在她脸上见过这样的表情。
只一瞬,慌张后上涨的不舍。
哪怕她很快就用温和的笑容掩盖,那一瞬的刺痛还是让那太子的神经都发颤。
余震过后,他下意识望向地上的水盆,看到里面逐渐扩散的血色,眼眶即刻发热。
“这是什么。”
他强装镇定,生怕爆发的情绪会吓坏了此时牢牢占据他生命的姑娘。
时月低头看看盆,笑得很坦然,
“我就要过去了,殿下怎么先来了。”
“你在洗什么,给我看看。”
池熙元朝她靠近,一把抓过她藏在身后的手帕。
湿的,还在往下滴水。
池熙元用手心死死攥着,看着那上面分明的血迹,眼白的红血丝向中间聚拢,挡都挡不住。
“这是你的帕子。”
“怎么回事。”
他皱眉又松开,嘴角勾起来又落下去,要哭又扯出难看的笑,一只手擡起来搭上她的肩,
“别怕,你什么都可以跟我说。”
“我是太子,我能为你做主,我能,能让全天下最好的医士救你,你说。”
他的手指在那姑娘肩膀上收紧,不住地发抖,就像那天他坐在床边,抱着姑姑不再回应的身体。
时月把湿着的手往衣服上擦一擦,才复上他的手背,安抚地拍两下,
“殿下多虑了。”
“这帕子上的血不是我的。”
“是小翠今儿磕在石板上摔了,我扶她的时候拿手帕给她擦的血。”
池熙元定定看着她的眼睛,看不出半分松动。
他的手抓着她的肩膀没有松,大声喊了一句,
“来人!传小翠!”
他们就这样对视着,一个带着恐惧却强硬,另一个温婉也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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