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纹(2/2)
“没事,他晕了,晕一会就自己起来了。”
袁意平说得云淡风轻,伍玉阶却心头一紧。
掌事本来就是这样见死不救的人吗!
不…掌事肯定发现他是装的…
所以福至合上门以后,他就麻利地爬了起来跪在袁意平面前,
“掌事恕罪,我我我我我….”
“你一紧张就结巴,还是别说了。”
袁意平打断他,坐着弯腰捡起地上的书,用手轻拍两下上面的灰尘,
“他让你来拿的吧。”
“他歇在你们房里?我没记错的话,你和望之一间?”
伍玉阶低着头点两下,一声不吭了。
袁意平看着手上的书,大拇指在封面摩挲两下,
“他可好么。”
伍玉阶视线躲闪,嘴也委屈地撅起老高。
他好得很,和个大爷一样让我们伺候呢。
可话到嘴边说出来却是,“他那天晚上淋了雨着了些风寒,这会子门都出不了。”
“还有他的胳膊…”
“胳膊怎么了?”袁意平素来沉稳的声音抖两下。
伍玉阶听他这声音心里莫名其妙憋闷起来,手也绞着衣袖。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胳膊真不是掌事打的。
“他跌跤的时候给花枝划了几道,养几天就好了。”
袁意平的呼吸重一些,伍玉阶偷偷看他一眼,浓重的心事挂在他脸上。
袁意平把书递给他,
“你拿走吧。”
“往后还要什么,不必偷偷摸摸,跟我说便是。”
伍玉阶应着,嘴巴还是撅起来。
掌事这话说的,好像没什么不能给那书童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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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雨后出了大太阳,不少书生都去湖里玩水了,庄弦琰却没有和他们玩闹的心思,独自坐在檐廊,身旁摆着他晒的鞋。
他比他们都年轻,该是比他们都活泼的年纪,可他顶着这一张带着稚气的脸,背影成熟又坚强。
他融不进去书生们的圈子,能在鸿蒙阁待着都是因为袁意平。
少年微微擡头向着天上的太阳。
这样也挺好,待在鸿蒙阁。
他即便生着袁意平的气,也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原谅他。
身后传来一阵响动,像是旁边那间房的门开了,有人走出来看到他,又停下了脚步。
“若愚?”
那人叫着给他取的小名,没等他反应过来已经在他身后蹲下。
庄弦琰转身,只差一点两人的鼻尖就相撞。
杨翟没有退后,他也没有。
两个人骨子里都有不肯服输的桀骜,顺着鼻息喷薄在对方脸上。
庄弦琰用不算友善的目光盯着他不放,他们就和两头老虎一样对峙一阵,最后还是杨翟微微后退,扬起一个笑看他。
好奇怪,明明他退了,却不像服输,反而像一个在谦让的赢家。
庄弦琰很讨厌这种感觉,所以抽回目光不再看他。
“你不在掌事的书房,一个人在这做什么?”
“掌事赶你出来的?做了什么错事。”
杨翟问。
庄弦琰突然也勾起嘴角,目光带着深意划在他脸上,
“昨儿晚上就来了,杨生就在我们隔壁,竟不知道有这回事么。”
杨翟意识到什么,眼眶带着防备微微眯一下,喉咙里却蹦出一声轻笑。
“啊,鞋该晒干了。”
这时韩望之从房间里走出来,摸摸檐廊上挂的衣服,
“衣服也该干了。”
“诶,杨兄也在。”
庄弦琰甩着腿擡起头来看他,笑眯眯说,
“望之兄,昨儿我们闹出那么大动静,玉阶兄又呼又叫的,旁边的杨生竟没听见呢。”
“该说杨生睡得太好呢,还是说杨生不在房里呢。”
韩望之喉结微动一下,眼神很冷静,脸上却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蹲在庄弦琰身边,
“是呢,玉阶兄总是大大咧咧,说话也不注意,可没吵到杨兄睡觉吧?”
两个人于是都望着杨翟,一个笑得讽刺一个笑得傻乎,视线却都火辣。
杨翟淡然接下他们的视线,直起身牢牢盯着庄弦琰,
“一会儿一个望之兄,一会一个玉阶兄,到我这儿就成了杨生。”
“该说你与我生分呢,还是说你和那些胆小如鼠的书生一样怕我呢。”
庄弦琰拍拍屁股站起身,
“我不过是一个小书童,自然是怕你。”
韩望之看着也要起身,那少年腰边却突然多出一只手将那少年一扯,少年整个人就趔趄一步进了杨翟的领地。
“诶…!”
韩望之愣住了,少年的手也及时撑住杨翟的胸膛挡在他们之间。
杨翟低头死死盯着少年的脸,眼睛饶有兴致闪两下,
“我看你倒是不怕呢。”
“至于我睡得沉不沉,在我房里能不能听到你的玉阶兄大喊大叫….”
杨翟擡起一只手撩少年的鬓发,少年的呼吸眼见重了起来,他放在少年腰间的手却抓得很紧。
“你今夜来我房里听听不就知道了。”
“不然,你要回掌事那去么?”
少年很明显生气了,猛地打开他的手,光着脚就跳到檐廊
“你这土匪!”
少年说完,拿着他的鞋就快步走了。
韩望之看了杨翟一眼,刚跳下檐廊要去追就听到他在身后说,
“你看看,这哪像是怕我。”
“小书童嚣张得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