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闹(2/2)
他把头一垂,下巴就给袁意平眼疾手快接住。
“这就答应了?我还以为你要闹一会,怎么哄你都想好了。”
袁意平笑着说。
庄弦琰擡起眼睛对上他的笑容,
“我只有好好读书,我们才能更强,才能无坚不摧。”
袁意平的目光闪烁两下,托着他下巴的手也温柔地划他的脸颊。
“不过你要怎么哄我?哄来看看。”
“我现在开始闹。”
———————
“你们听说了吗,掌事带了个书童回来,长得那叫一个漂亮…”
“你见过啊,瞧你这怂样。”
两个书生抱着书去上课,一边嚼着舌根。
“没见过是没见过,但是昨儿掌事让他去旁听论语课了,那你想想掌事得多宠他。”
“掌事该不会…”
那两个书生挤眉弄眼,声音小了不少,却给旁边的伍玉阶听个正着。
“怎么可能!”
伍玉阶窜到他俩跟前,险些没把其中一人绊倒。
伍玉阶没管,竖起一根手指就厉声道,
“掌事是什么人你们还不清楚吗!”
“况且如果掌事真的看上他,还能蠢到把人带回鸿蒙阁给你们议论吗!猪一样的脑袋!”
伍玉阶说完就把手里的书卷起来往他们脑袋上敲,那两人抱着头连连求饶。
三个人一路吵吵闹闹来到书堂,刚进门就看到最后一排坐了一个没见过的身影。
那两个书生瞧见那人露出来的白皙脖颈,激动地愣是话都说不出来,争着抢着要先过去看。
伍玉阶却停下步伐,抱着书盯着他乌黑的发顶,又想起之前这书童探出半个身子对他说“同为男子不能僭越”的话。
既然他说不能僭越,那他和掌事一定也没僭越。
伍玉阶收紧手指,看着那两个书生脸红得熟虾子一样坐好,自己也昂着下巴越过那书童过去了。
而他们眼里心里议论的庄弦琰坐在最后一排翻着书,眼皮子都快合上了。
读书这事儿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可比登天还难。
哪怕他每天都是袁意平亲自送过来的,下课也是袁意平亲自接走的,也难。
就在这时,坐在他前面的那个人猛地转过身来,一道颇有深意的目光砸在他头上。
“你真是掌事的书童?”
庄弦琰擡眼,这人古铜色的皮肤和凌厉的双眼都很特别,鼻梁山一样高,浑身萦绕着一种无法形容的气质。
看到他就好像看到遍地黄沙,一下子听见无数将士的嘶嚎,闻到洒在地上的血。
这人和袁意平太不一样了,可庄弦琰能感觉到他们骨子里流着一样的决绝。
袁意平是一头善于伪装的豹子,趁人不备一击毙命,而这个人眼里的恶意藏都不藏。
“我不是他的书童,难道你是?”
庄弦琰不怕他,因为知道他没侵犯这人一丝一毫的利益,这年头谁没事给自己找麻烦。
“哈哈。”
这人听了他嚣张的话,眼里与生俱来的凶狠反而消退了。
他满意地转回去,再没回过头。
而庄弦琰很快也忘了这段简短的对话,因为没坚持多久就趴在桌上打起盹来。
“夫子,你怎么能让这样的人进来听课啊!”
“就是啊,我们都是苦读多年才考进鸿蒙阁,他只是一个书童,凭什么和我们一起上课!”
“而且他还睡觉,将夫子置于何地啊!”
睡觉…
庄弦琰脑子里某根弦突然接了起来,他“哗”一下坐起身,浑浑噩噩的眼睛瞪得老大,这才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他身上。
上课的夫子百般为难的样子,看着他叹口气。
他想起袁意平送他来这里上课的时候,好言好语和夫子谈了好一会,夫子才同意他留下。
他怎么可能让袁意平的苦心就这样白费了。
“你们也是读了那么多年书的人,怎么连我一个小小的书童都容不下啊。”
庄弦琰挺直胸膛,从小到大养出来的骄纵性子又冒头,
“我只是听课,又不和你们一样考学做官,我不挡你们的阳关道,你们干嘛拆我的独木桥。”
“夫子,”他把头扭向拿着书两边为难的老师,“我再也不睡了。”
“我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一定好好读书。”
庄弦琰说完,前面传来一声闷闷的笑。
他不理会那人,硬是顶着书堂里几十道目光翻开了书。